“以后有机会的话……”他声音淡了一些，“如果没有机会的话更好，我不希望她遇到任何困难。”

        “茵茵，如果叁月份我没有收到那条表带，”他低靠近她的耳畔，气息有些不稳，“你以后别再想和亭抒见一面。”

        他缓慢地解开衬衫的纽扣，伸手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特殊的香水味让闭着眼睛的人皱了皱眉，她睁开眼，正对上他暗沉沉的目光。

        贺知延看着背对着他缩到被子里的人，口好像被什么东西骤然堵住。芜茵之前果然是在哄他，她说不定从来就没有订过什么表带。

        他转过，手臂垫到她腰下，沉默着贴近了她温热的肌肤。芜茵还未深睡过去，感觉到他伸手的动作，自然地转过，迷迷糊糊地枕到他手臂上，靠在他怀里继续睡觉。他低眼看着她柔顺的黑发，揽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忍着气将人抱到了怀里。

        芜茵困的眼垂了垂：“没事的，你不用勉强，我已经退掉了。”

        贺知延一动不动，更没有回。

        “她是个谁见了都会很喜欢的女孩，如果你见过她，也会喜欢她的，”说起这个，他的语气就了一些，“如果你们有缘份，说不定以后会碰见。”

        芜茵觉得耳边嗡嗡响，手掌拍了拍他掐住自己的手：“我答应了老板扣除全款的百分之八十。”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注视着她的脸，沉默着松开了手。芜茵还是与往常一样，习惯地睡觉时就枕上他的手臂，她将靠过去，缩起挨到他怀里。但只是刚刚沾上了他的，他便抬手，托起她的腰将她抱远了。

        “茵茵，买卖双方要有契约神，都快好了你却退单，有没有想过对对方造成的损失？”他克制着自己的呼，是抬起她的下巴着她睁开眼睛。

        “你以为白鹤山这块地能够通过普通的招标拿到吗？”

        “……行，”贺亭抒抬眼，“如果有机会认识她，我会遵守今天的约定。算你小子运气好吧，我和我们家的人不太一样，我从来不会出尔反尔。我说会帮她，就一定会竭我所能。”

        指尖戳着上他背的肌肉，有着奇妙的感。

        “茵茵，无所谓，我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他调整了一下衬衫的领口，状似无意地向外扯了扯，声音冷淡，“所以我不是谁的礼物都收，不过既然是订的，为了避免浪费，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我还是想问，一期的楼盘真的会烂尾吗？”他声音一低，看向她的脸，“我记得开盘以后，销售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

        芜茵不知他又在气什么，但考虑到今天他生气的次数好像有点多，忍着困意向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背。

        “良心当然很重要，但是你不能和资本家谈这些。还有信念、理想、职业德也确实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和你们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她抬起，看向眼前的人，“看在今天的份上，我最后一次提醒你，放弃这个案子。”

        “……”

        “谢谢。”靳昀笑了笑，低合上了笔记本。

        或许是他这几天对她太过包容，洗衣饭，任她予取予求，让她忘记了谁才是这幢别墅的主人。

        芜茵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卷着另一床被子翻过。贺知延背对着她躺下来，将枕也挪远，大床中间隔出空的距离。他掀被子的动作似乎带着几分怒气，中间分开楚河汉界。

        贺知延咙发，被她一句话堵到口滞闷，让他快要不上气来。他低看着她淡然的眼睛，猛然掐紧了她的手腕。

        贺亭抒没有说话，她只是沉默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眉，“既然怕她受到牵连，何必干这行。”

        购房人可能花了半生的积蓄，从打地基、砸夯土到一栋栋楼原地起开始，期待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钢水泥变成温馨漂亮的小家。但没有任何预兆就停止的工程将一间间只有框架的、空的房间留在了原地，被城市耀眼的霓虹灯照过一瞬就陷入没有尽的沉寂。而他们半生的血汗都淌在这些永远不会被交付的、死寂的房间中，被后续的贷款偿还榨干最后一滴血。

        芜茵见状眯了眯眼，又向被窝中缩了缩，转过去闭上了眼睛。时间一分一秒逝，他等待着她下一声恳求，却只听到了后安静均匀的呼声。他手背发僵，侧瞥向早已闭着眼睛睡着的人，沉闷地咬紧牙关了一口气，抬手上她的手臂。

        刚刚还说要和陆砚怀吃饭，现在又来找他抱。她明明已经看到了衬衫领口的口红，却一点都不在意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说不定在芜茵眼里，他的一切都显得可笑――不对，应该是从她蓄意将他看一个替代品时就已经觉得他卑微可笑了。

        她掀开他被子的一角躺进去，拽了一下他的衬衫：“有点冷，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