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从公路尽来，带起一阵密集的树叶响动。

        “别人看见的，或者说你让别人看见的你，是个被合伙人稀释了权的出局者。

        青山、坟包、墓碑、荒地和绿树在阴灰天空的占比形状，与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一一重合。

        “施救视频长达5分27秒，有全扫描、分析伤情、计算手术方案，虽然没来得及手术，但足够让你们业内人士都认出来……

        天上的云层无声动，日光忽明忽暗，从秦销俊美的侧脸渡过，显出几分冷寂。

        汪悬光的指尖微微一动。

        “从UI界面还能看到没展示的功能有穿透组织的多光谱照相机，外科理有更细的力反馈，给药定点定量可以准到细胞，再备一个3d打印人官。”

        明明是温柔的安抚。

        目之所及的景物被快速扫描、压进她的脑海，随后画面拉扯、扭曲、转换为空中俯视的角度……

        秦销眼中的欣赏却一分一分重起来，那眼神好像在品鉴全世界最完美的艺术品。

        “……”

随风摇动，远有成片的坟包与墓碑，阴云笼罩下的青绿群山淡不一……

        看来那个美丽的黄昏，那张修理厂平房破旧的床板上，不是只有她在试探秦销。

        熊熊燃烧的奔驰SUV、被撞翻的北京现代、路面上的血迹、砸出的深坑，撞弯的公路护栏……都不存在。

        “第一次被合伙人稀释权，我还可以当作是你经验不足，可我怎么都不信你会被同一个坑绊两次。

        早有心理准备，戳穿的这一瞬间汪悬光没有任何惊讶之色，面色疏离冷淡，嘴微微抿着。

        “对，这里是事故发生地，车祸是假的，蜘蛛式Lorizon-L2也是假的。”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随即想起来，这是那天落水后，她给秦销针时的随口构想。

        “而我看见的，是一手主导泡沫骗局，匿名转移了权，狠狠捞一笔，就把合伙人推出去罪的阴谋家。”

        秦销心疼地望着她，揽在她肩膀上的手开始向下移动，隔着纯棉白T与麻质的防晒外衣摩挲她的背。

        “……”

        秦销看了她几秒，不无遗憾地摇了摇：“‘Lorizon-L2’从来就没成功。”

        “烧伤治疗是爱尔兰的万灵科（Mallinckrodt）的技术，外科手术是英国CMR的；麻醉给药是美国百特的（Baxter），机械臂是印度术创（SS      Innovations）的。

        他苦笑着，慢慢一颔首：

        汪悬光一言不发，脊背直，颈至腰侧都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出紧绷的线条。

        可他的手掌摸过哪里，哪里就涌上来一阵恶毒阴冷的寒意，针刺般的刺痛顺着脊椎，无声无息地传上脑髓。

        “手术机人，现在的科技还不到，但实时改变直播视频，却轻而易举。”

        汪悬光一寸寸、僵地转动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