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前他遣退了小谢，现时后排的座次里只有他独个隐没在暗影中。

        对话陷入沉默。

        这人爆了声冷笑，也不知在笑谁。

        魏寅虽然心中有梗，但他也不是心的人，调整后，尽量平和地回：

        程念樟眉角，酒气瞬时上涌，将他话音蒙上了一层颓丧。

        尽刻意压制着，还是能听出话里的怒意。

        “没什么，你别放心上。”

        毫无预兆，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他们聊了些日常拍摄的琐碎和后续的进度，程念樟心思不在这个上，问答间言辞糊，大多应付了事。

        宴席的后半程，这个男人已提不起太多应酬的兴致，他掐着表，预估宋远哲抵达广州的时点。手机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任何异动的消息，他翻看着记录，和罗生生上一次联系，还停留在两人分别前的那天。

        不想再顾左右而言他，程念樟决定直入主题。

        “走了有一会儿了。”

        广州飞悉尼

        “念樟，怎么了？”

        “高总说笑了，我与宋二不熟。”

        “罗摄影上周已经和陈指导请过假了，按合同，她是外籍，本就有15天的圣诞假，连同之前的调休，这次总共补了她20天供她回去探亲，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当时大组的几个摄影包括Robin都有一样的问题，我和你沟通过，你忘了？”

        “去南林湾。”

        再怎么讲，魏寅也算是长辈，在圈里资历和威望都颇高，他程念樟说穿了就是个戏子，要不是多年的交情摆着，加之魏寅生宽厚，换别人，哪敢这样造次。

        回神后，程念樟提起杯脚，与邻座相碰，佯装无意地问。

        “他一个外人，随随便便就能来剧组拿人？魏寅，你这个导演当得未免也太随了一点！”

        程念樟鲜少会对魏寅发火气，更别提用这种批驳和呵斥的语气同他说话。

        高淮宣与他不算相熟，外人都知程念樟这人厉害，他来主动敬酒，用的又是下位的敬姿，给足了脸面，他不好不回。

        电话那有点诧异，不知远隔千里，程念樟是如何得的消息。不过魏寅并不觉得这是大事，所以也没有深思，回得很是随便。

        “呵”

        窗外霓虹璀璨，街景被圣诞的彩灯装扮，偶尔停泊，还能听到街边播放的节曲，叮铃啷铛的，伴着行人相携而行的面色，最是一年里幸福欢沁的景象。

        “刚来，接走了罗摄影，怎么了？”

        尾音落下，听筒里传来一声气。

        “听着是凌晨的。你俩同一公司，稍打听不就晓得了嘛。”

        他是忘了，只不过忘的是那些所谓的外籍里，还包括了罗生生。

        “他们已经走了吗？”

        散席回家的路上，程念樟拨通了魏寅的电话，问他剧组的状况。那时正值收工，推算时间，宋远哲应当差不多已经抵达广州。

        “程先生，是回内环还是……”

        原来，她说她是装的，并不是句气话。

        说完，他不等对面回话便直接掐断后续。魏寅心思深沉，程念樟怕再说下去难免出脚。

        司机听声，往后视镜内看他一眼，知趣地打开前窗，任风散烟味。

        “……”

        “老魏，宋二今天来过剧组吗？”

        旁的他已经无暇再，一躁郁升腾，脑中不断回显的，只有离开前罗生生的各种异样……

        程念樟默默看着与他无关的这一切，沉后，低开火机。

        他脑中突然转一片空白，耳鸣乍响。

        话毕，程念樟笑着饮下半杯红酒，眼色在垂目抬眸间变得锋利。

        “看宋二走这么急，该不会是今晚的航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