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情绪，就是张滋养怪诞的温床。

        “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乖”

        “要不我们去医院吧，或者让小谢叫医务老师过来帮你看看，这样不行的，这种伤第一天都这样，第二天要痛死的！”

        “呜哇！！！”

        “嘶……”

        程念樟虽然回得很敷衍，但罗生生听后却没忍住笑，想来应该还是受用的。

        “嗯？”

        “没”

        程念樟知她在拿自己，情绪里多少可能还有些演的成分，但清楚归清楚，心悸感照样还是会不断来袭。

        越哄只会越觉得委屈。

        “不是的。”

        男人抬手，帮罗生生清掉余泪，拇指在她哭眼下来回摩挲。一些回忆闪来回，让他记起了之前，她也总爱这样捧他的脸。

        “没和她爱，而且我也不烦你。”

        “你说你错了。”

        “生生，我没和她。”

        “嗤”

        他安抚的手段还停留在孩提时的经验，十几岁出的罗生生每次哭鼻子，他就只会像现在这样，轻拍着她的背脊，说这些笨拙而无用的废话。

        程念樟又再与她凑近了一些，因嫌半蹲太过生分，这男人干脆直接坐跪到了地上，直背脊后，伸手揽过她的脖颈，好让两人的前额能够再次相抵。

        看状态，好像是脊骨边的背伤发作。他脊周围的肌肉现时正牵般地抽搐着，搭青紫淤痕的视觉冲击，是就算外人看到，都会觉得疼的程度，更别提他自己的感。

        罗生生挑眉，终于问出了这个，天下男人最怕回答的问题。

        罗生生沉淀心绪后再次抬，面色倏尔转冷，语调亦变得有些阴沉。

        程念樟瞥她神色一眼，发出一声肉痛的气，而后便突然就诡异地埋进了罗生生的怀里。

        “你每次……呜……每次都不讲实话！上次苏岑也是！都要被抓到才说……抓到了也没用！你还让她碰你，还和她出去单独抽烟，还要跟她去拍吻戏！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了！！但你本就不听！也不在意我的感受！一点都不！”

        “呵……你和她爱的时候，我像个烦人一样不断找你，还发消息说我想你，当时程念樟你是怎么想的呀？是不是觉得我特像个笑话？昂？”

        罗生生原本还想继续发难，因他突来的这下，步调彻底被打乱，她一时竟想不起下一句该质问的，到底应是苏岑，还是平安夜召的事情。

        “错哪里了？”

        这人的委屈呐……

        这不，他一哄，罗生生刚才好不容易憋住的情绪，又瞬间濒临失控。

        “嗯？”

        待过掉了这阵鼻酸的劲，罗生生实在觉得疼又无力，于是便后退半步，坐到了床沿。

        罗生生终归还是欠了些定力，程念樟稍一服就让她忘了前尘教训，也忘了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诡谲难测。

        “好，我知，下次不会了。”

        话意断在此，女孩蓦地垂，眼泪落在程念樟的手背，刺痛了他绽肉的伤口。

格外清晰。

        “别哭……”

        罗生生虽然在讽自己是个笑话，但看向程念樟的眼里，却全是轻蔑。

        罗生生听闻，以为是手重了，吓得赶紧松手。

        照往常的惯例，这个男人此刻应当已经好泼罗生生冷水的准备。但今天的程念樟，在这几秒难耐的间隙里，结一直吞动着，语无言。

        “别摁，嘶……疼。”

        “呵”

        明明是该吻她的时候，却因为心生缱绻，而又起了退缩。

        “多几次就好。”

        “平安夜那天我好高兴的，就因为你当时回了我一句‘圣诞快乐’，就一句‘圣诞快乐’……我把所有糟心都抛掉，就单纯地高兴，真的好高兴啊！高兴到误以为你也是在等我的，你也有在考量着我们的事情。”

        莫名又起了心慌。

        女孩现在也顾不上自己在他眼里是美是丑了，仰起，闭紧眼，咧开嘴，直接朝向天花，就是一顿爆哭。

        本质是不能哄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有些事情，不光她没长进，原来他也照旧。

        “我错了。”

        “可是我刚刚才知，你本就没等我，那句‘圣诞快乐’，只是你和女厮混以后，随手回复的一个消遣而已。”

        “没事。”

        “怎么会没事？”

        他这么吃痛的人都叫痛了，鬼才信他没事。

        “怎么了？”

        程念樟说时，双膝缓缓蹲下，尽量让视线与她平齐。虽然生疏，但还是大概能看得出几许，他哄人的意思。

        “哪里都错了，满意了吗？”

        坐稳后，她牵起男人的手，再仔细看了看伤势，见刚结痂的伤口又绷出脓血，她当下没忍住怜惜，直接对着拂出凉气，只为缓解一些他手背的辣。

        好像问什么都不对，于是她只得轻柔地替程念樟按了按伤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