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看见她因为徐长的一句褒奖，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这个词真好。自由。落。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连她给我的那点温，也是假的。或者说，也是可以被更亮的灯替换掉的。

        信她不一样，信她真的接纳和正常孩子不一样的我，信她偷偷给我的零食是真的甜，信她教我“学会隐藏，留条退路，打不过就跑”时眼里的笑意不是算计，信她对我有感情。

        直到季瑶出现。

        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我们一起出过千，然后被保镖追得满街跑。

        直到我看见她看季瑶的眼神──那种我从未见到过的、毫无保留的温柔。

        她总在我算计得太狠时拉住我：“徐澈，够了。给自己留条退路。”

        母亲教会我，世界上没有爱。

        她怜悯我。

        与其拖着这残废的，迎接行刑武警的子弹，不如自己为自己的一生，选个面的结束方式。

        更何况，我已成为了一个毁容的废人。

        可那红色底下，除了愧疚，分明写着两个字：

        更何况，在警方重兵布控下毒杀要犯，这样打警方的脸，我知自己在国家机的全力追逃面前，再无逃脱的可能。

        我们一起把看不起我们的人，把许李两家的竞争对手耍得团团转。

柔地给我的伤口上药，后来又偷偷给我各种零食，不介意我私生子的份，和我一起玩。

        我笑了笑，告诉她，虽然我不会用低劣的方式报复程予今，但没说不会用不低劣的方式报复，让她靠她自的力量逃出去吧。

        我闭上眼，纵一跃。

        后来，她为了季瑶放弃了我。

        让她担心去吧。

        我笑她天真。这世界哪有什么退路？要么赢，要么死。

        终于，我可以不留遗憾安心睡去了。

        哪怕在撞见我杀动物后，她也没有出恐惧和厌恶的表情，而是接纳了我，教给我自保的手段。

        风声呼啸而过，像无数人在鼓掌。

        那一刻，我最后一点关于“例外”的幻想，碎了。

        我把巧克力碎了，黏在掌心，像血。

        碎得很彻底。

        可我心里某个角落是信的。

        让她祈祷去吧。

        程予今和季瑶废了我，我因为李宜勳放过了季瑶，但我不会放过程予今。我会让她用自的智慧和力量去搏杀，去把生路撕出来。这很公平。

        手机那端，肖惟终于颤抖着问：“程予今.....她在哪？”

        自由落。

        动物、规则、人心、自己。

        我又想起了在徐家的宴会上偷偷窥见母亲的场景。

        我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块巧克力，那是李宜勳偷偷给我的。

        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让肖惟猜去吧。

        后来我学会了把一切都碎。

        李宜勳用行动证明了她是对的。

        风更大了，得我衣角猎猎作响，像在为我送行。

        敦的雨夜里，我们一起打过架，我们带着浑的伤，边抽烟边给对方涂药酒。

        手术醒来后，她来看望我。我没让她进房间，隔着玻璃看见她站在走廊，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后来我追随她前往异国，在异国那几年，我们相互扶持，一起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熬过来，一起游戏人间，一起把世界踩在脚下。

        现在，终于轮到把这也碎了。

        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