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邪只回应后者以温柔的视线。

        钟声响罢，让他一霎热泪盈眶的影果真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我，我是翟星呀！我……”他近乎慌乱，“我是你的患者，你的康复方案治好了我，我不会再撒谎了，不会再欺骗粉丝的感情，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

        朱邪在她喊姐姐时就转移了视线，听完她的问题才回看翟星，问：“你是？”

        一个笑容甜蜜如天使的娃娃脸女人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声问：“姐姐，他是谁呀？”

        仔细看，原来不是花颜色太深，而是天色已晚，他在医院外的秋风里瑟缩了一整天。

        她只用两个字，就让他的鲜血从冷到了脚尖。

        医生的车起动，车轮带起寒风卷过翟星，扬长而去，她没有回，看一眼开到荼蘼的花街。

        无数温情的画面以倒叙的方式闪过翟星的脑海。

        总是忽远忽近的她，是在死亡面前都没有抛弃他的人，是如今唯一可能不会抛弃他的人，他还欠她一句谢谢。

        “姐姐！”

        “我是翟星呀，我是翟星，会舞的翟星，我怎么可能和你的其它患者一样？”

        他的声音激动到发颤，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令他胆寒的沉默。

        医生打断他的剖白，“不好意思，我接诊过的患者太多。”

        所有他自以为独一无二的瞬间，她喊他的称呼都是，患者。

        翟星不会知，剥夺姓名，正是医生剥夺他自我意志的最初手段。

        患者。

        他砰然倒进一地残花，这一次，没有好心的夜班门卫拖他回病房。

        熟悉的钟声响起，这一次，他怀着虔诚的心，认真地数清了次数。

        翟星绝望地哭喊着，然而每一声姐姐，都被她旁女人呼喊姐姐的甜蜜声音淹没。

        翟星蹲在门卫看不见的死角，等朱邪下班离开医院。

        一朵木槿花倏忽落在他上，抬看，才发现已是今夏最后一朵。

        翟星的眼泪已经跟着鼻涕一起下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动，不知该怎么让她记起自己。

        你，是？

        “姐姐，你知我父亲的去向吗？能不能也救救他……”翟星恨父亲，但并不希望他失踪甚至死去，他还记得医院是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地方，这也是他来找朱邪的其中一个目的。

        不知想到什么甜蜜的往事，惨白的嘴角罕见地泛起笑意，他捡起残花捧到嘴边，珍惜地小口小口咀嚼花，直到手心只剩墨绿色的花。

        “别走，医生姐姐，你真的不记得我的名字吗！？姐姐，别抛下我，对不起，我不该要求更多的，姐姐！别走，别离开我……”

        那从第一步已经埋好的棋子，终将导向将他玩完就扔的结局。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赎清罪孽后还能被朱邪捡走。

        第一次就诊的时候，被迫脱衣的时候，当面排的时候，被女士手表拴住下的时候，被推倒在病床的时候，她复盘自己被强的样子时，收到小狗的时候，在办公桌下躲避父亲的时候，再见面的时候……

        他在站起来的瞬间向前趔趄，意识到自己的脚蹲麻了，依然动它们奔跑，直到扑倒在朱邪脚踩的台阶下方。

        清脆的声音陡然亮起，打断他的思绪，翟星这才发现朱邪旁有人――

        患者。

        如今，他只能一个没有姓名的爱玩偶，为她心爱的坏女人们分食殆尽。

        “医生姐姐，我好想你，谢谢你救了我！”

        “在医生心中，没有哪个患者特别。我对你的名字没有印象――”医生用最温柔的语气宣判了死刑，“这位患者，你好好想想，我似乎从未叫过这个名字。”

        冰冷的字样铺满视线，视线尽，是她而过的衣摆。

        他小心翼翼抬，逆着光看她一眼，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似乎和从前并无分别，挂着寒气的镜片后投来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