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上套着个不知谁弄上去的避孕套，已经被水撑得很满，像母羊生产后拖拽的胎盘，薄红色，就那么晃晃悠悠地吊着。

        第一个是：“哥哥，我肚子疼，你给我好不好？”

        她到底知不知外面这些东西有多脏？

        很怪。

        李承袂还记得那天裴音问了两个问题。

        而当时的李承袂板着脸，有些抗拒回答这个问题。他望着妹妹干净的眼神，沉默良久，才：

        这些记忆聚集到一起，使李承袂得出一个令自己不满意的结论。

        而裴音蹲在水龙跟前，裙摆遮住大，一手抱着膝，一手轻轻握住水龙的泉口。

        后室内远吵闹的音乐声闷如捶鼓，而安静近在咫尺。

        微红的眼眶，苍白的脸，的和鼻尖，一缕一缕的刘海，总之，看着很怪。

        裴音不说话，并在他上前要拉她起时，温顺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李承袂点：“嗯？”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是怕他生气。

        而他的小妹妹，看起来很乖很老实的小妹妹就蹲在水龙跟前，任从避孕套底端落下的水珠砸在上，目光认真地垂望着自己的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手因为浸水，既冰且凉，李承袂被突如其来的低温碰刺激到，托着裴音膝弯的手掌微微一颤。

        而眼下更怪的不是她的眼神，是水龙下的水正一滴滴砸在她膝盖上。

        李承袂是这么感受的。

        裴音常这么看他。

何意见。

        闷闷的一声算是应他，李承袂垂眼推开，就看到洗手台正对的墙面那儿，平日供阿姨清扫用的水龙正一滴滴往下淌水，声音如果不是被他制造出的动静掩盖，大概会像是小小的更漏。

        裴音小声“喔”了一声。

        她很谨慎地动了一下，自上而下。

        李承袂到家的时候，她似乎还窝在卧室的卫生间。

        裴音显然没发现他，慢吞吞抬起右手，握住了铁制水龙龙口被粉色安全套橡圈箍住的位置。

        李承袂看得出裴音已经在那儿蹲了很久，干净骨感的膝盖被打，在灯的照下透着反光，多余的水珠顺着小往下，浸了袜边。

        妹妹穿着那种跟她的年纪毫无干系的细网袜，短褶裙，紧紧的修上衣，后脑扎两个尾，纤细俏，与平时乖巧的模样完全不同。

        李承袂只觉得血压一下就上来了，他忽略了眼前场面带有的强烈暗示意味，忽略了水从少女间下来有多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只觉得这一切是小孩青春期的叛逆导致。

        第二个问题是：“哥哥，怎么形容不穿衣服的？”

        李承袂不自觉便拧起眉，问她：“裴音？不是来月经吗，怎么还碰凉水。”

        浴室连接盥洗室，明明很宽敞，此时却莫名让人觉得仄。她扭看李承袂，眼里情绪很怪――

        裴音张了张口，看着他，停顿片刻才：“哥哥。”

        “剥的牛蛙，可以想象吗？”

        他这个妹妹好像真的早恋了。

        这早已经不是第一次。

        上周三下午茶的时间，杨桃突然来了趟总裁办，说班主任打来电话，裴音生理期肚子疼，请假提前回家了。

        这个动作是要他抱。

        他当时瞥了她一眼：“不好。”

        妹妹子而闷，像点钞前为人摁过的海绵。李承袂没多想，径直来到卧室，敲了两下盥洗室的门：“裴音？能进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