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凛九尺男儿，当有雄心大略，施中抱负力争人上人。

        那除了“赴汤蹈火、此生不悔”，还有其他甚么，可有情之承诺？

        一声尖叫声蓦地响起，盖过了其他响动。

        的确，他那时并不在意她能否活命。

        “呵。”龙玉清发出一声轻嗤，饶有兴趣地看着奔向情郎的臧婉月。

        视线的余光却一直在看她渐远的坐骑。

        众人惊诧，望向来源，见一名粉衣女子提着裙摆，哭叫着“赫哥哥”，正拼了命地奔向李赫。

        不论何种情况下，他都不会为讨女人欢心，将苦心经营多年的齐国家付上，更不会被动的将亲朋将士的命都放在一个女人的剑刃上。

        龙玉清和李赫的影一出现，两厢人就分别冲了过去。

        即便她溺水，朝廷也怪不到他上。与他无关。

        可李赫不到，绝对不到。

        李赫眼神重又清明。

察。人都有多面，亲朋好友朝夕共，尚不能完全了解，更何况生人。短短六日，远不能认透一个人。”

        “赫哥哥——”

        因情.爱与女子痴缠，立誓为她生死，这话哪怕只是说说，也会令李赫鄙弃。

        “主君！”齐国领将王伯疏和谋士盛佑也领着齐王府众将士欢喜地迎上李赫。

        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妻，李赫进退两难，没容他多想，便被臧婉月一扎进怀中。

        李赫凝望着龙玉清，黑目中映满她的影，“若殿下肯放下偏见，会发觉，我等臣下，莫不忠于殿下。”

        龙玉清察的目光深不见底，也笑着说：“我知李王兄一心为我好。的确，我心中自始至终都有杆秤。”

        龙玉清对答如：“不论水里火里，他都与我同在，愿为我死。难这还不叫忠诚么？”

        龙玉清笑：“可这种‘忠诚’，与我想要的忠诚，不是一回事。只有鹤亭的那种忠诚，才会令我寝食安稳。”

        龙玉清静静听完，莞尔一笑：“我很确定，鹤亭是真心忠于我，愿为我赴汤蹈火，此生不悔。”

        中山王和婵小跑着去迎龙玉清，后面还呼啦啦跟着卫忠、慧珠等几个亲近侍从。

        说到“水里火里”时，龙玉清加重了语气，一双剪水黑瞳别有深意地盯着李赫瞧。

        话已至此，李赫怎能不知，龙玉清在让他抉择：若他能像梅鹤亭般忠诚，安于齐国一隅，为大夏忠心守土，将命交由她手中，她亦会对他信任，与他重新亲近；若只是臣子或男人那廉价的“泛泛之诚”，她不在乎。

        没再说过一句话，她也从未看过他一眼。

        因为她有许多。

        李赫脸色涨红，想起刚坠崖时，他将她抛在涨水的河床上一走了之的事。

        他不想为过去的事实辩解，实在没有意义。

        京城御林军和齐国卫队已在峡谷中等候多时。

        “阿姐！”“殿下！”

        最后一句像是当一棒，令李赫的眸光出现了震动。

        那架势，仿佛下一刻会天崩地陷两人永远不到。

        他淡笑：“李赫只是提醒殿下人心难测。相信殿下心中自有度量。”

        他们之间注定有君臣之隔，至此，那个旖旎的梦该彻底醒了。

        方才她那声笑如一把小锤击在他心上，他愈加烦躁，不知为何，还带了莫名的愤怒。

        李赫心中酸涩难言，脱口而出：“殿下怎知他是真心忠诚？”

        出山的这两日，他们形同陌路。

        话里的意思是，他们已经私下约誓过。

        众人只当小情侣虚惊一场后久别重逢，乃真情，都出善意的笑。

        *

        李赫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龙玉清的方向，她看着他，似是笑了声，上先走了。

        此一时彼一时。

        这原本空旷寂静的河谷，一时响起不小的动静，有几只大.鸟自高枝上“扑棱扑棱”展翅飞向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