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了上任务提示的那一点光亮。

        她抬起，望向他，眸子清淡而疲惫，边挤出一个恰到好的笑。

        封徊的视线始终落在云窈上。

        云窈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夜色里，小路的轮廓模糊不清。

        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不知该是开心还是难过。

        她指尖发凉。

        就像他从来没告诉她，他记得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皱眉时左边眉会先抬一下，笑的时候眼睛会微微弯起，但从不达眼底。

        封徊看着她的侧脸，灯火摇曳中，那张苍白柔的面孔带着倦意，睫长而微颤，像蝴蝶落在雪地。

        封徊的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还是慢慢放开。

        理由都很拙劣。

        她没有余力回应任何人的感情。

        他声音低沉，和往常不太一样。

        火光舐着她的轮廓，将她的睫映成浅金色，垂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她捻着石屑的指尖很轻地动，像在数什么，又像只是无意识地消磨时间。

        她抬，强撑出一个笑。

        礼貌、温柔，却是着分寸的疏离。

        只是移开视线，将那份躁动压回心底，任由它烧成一片荒原。

        封徊走得很近，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常年冷静沉稳的眼里，此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而现在，她只是不想参与。

        云窈本想悄悄离开，趁他们不注意独自前往。

        他结轻，试探着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她顿了一下，回：“嗯？”

        但封徊叫住了她。

        “没事。”

        “只是累了。”

        【限时：2:00:00。】

        “云窈。”

        “我们……如果能活着出去，”他顿了顿，声音哑哑的，压低了几分，“我想试着……靠近你，不只是现在这样。”

        再靠近，他怕自己会失控――像现在，他盯着她发梢上沾的一点灰，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想替她拂去。

        那时候的她，安静得像一捧雪，稍纵即逝，碰一下就会化。

        因为他们都知。

        封徊知她不是真的在走神。

        封徊有时候会想，她到底在抗拒什么。是这个世界，还是她自己？

……考研失败两年，家里天天让我转行。”

        而在这逐渐平静的火堆旁，唯有云窈――始终低着，手指捻着石屑，假装在走神。

        可他最终什么也没。

        她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太明显的抗拒，却也没有回应。

        那手掌微凉、克制，却着直白的渴望，像是用尽了全勇气才贴近。

        那一点，别人没有。

        “云窈，你没事吧？”程栖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最终任务：进入，接目标编号000，取得一枚‘龙鳞’。】

        云窈低声说了句“晚点见”，转，悄然消失在夜色里。

        也没人问“如果失败怎么办”。

        她没说出口的是，那所谓的“回去”，她可能永远到不了。

        只有她，面板上多出了一行系统提示：

        因为她刚刚，接到了整个小队最关键的任务。

        “再坚持一下，上就能回去了。”

        云窈却只是轻轻抽了下手。

        “谢谢你，封徊。”她语气柔和，像在回应朋友的关心，“等我们出去……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夜色越压越低，火堆边只剩下几声断断续续的交谈，众人吃了点果肉，准备各自去巡查任务残。

        【提示：请亲自‘取下’，不可转交任务、不可使用工、不可杀伤目标。】

        没人提起“谁可能活下来”。

        尤其是现在。

        “那边路，”他语气很淡，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别一个人走。”

        他只是在每次任务开始前，不动声色地站到她侧；在她低系鞋带时，停下脚步等她；在她被风得瑟缩时，把外套扔给她，说“穿着，别感冒”。

        但他从没问出口。

        他见过她真正放空的样子――在某个任务间隙，她靠在废墟边，仰看天，目光穿过云层，仿佛那里有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

        但他也只能到这样了。

        “我是会计。”程栖小声，“还没结婚，男朋友也不知我在哪。”

        他看着她微微抿起的，想起她之前递给他水时，手指短暂地过他的掌心。很凉，像她这个人一样，碰一下就缩回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奢侈。

        或许是决定生死的任务。

        他垂眸苦笑：“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