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蓝妩仰起脸，满不在乎：“也就爬了一个下午，比咱们来拜师的路短多了。”

        季泠月抿了抿，认真：“谢谢你来陪我。”

        蓝妩艰难爬了起来，断断续续：“今日可是除夕夜，其他，其他人都回家去了，你没法过年就算了，还因为我在这破地方受罚，我肯定要来陪你的……”

        这事要从半个月前说起，那日，季泠月来找她一同上课，却刚好撞上有人对蓝妩冷嘲热讽，上手推搡。她顿时冷下脸，小炮仗一样冲了上去把人踹倒，还毫不留情折断了对方一双胳膊，要不是蓝妩和虞山叶反应过来，一边一个抱住她，只怕她还要把那人都给踢断。

        “丹心有缺。”叶轻君毫不顾忌地把蓝妩给卖了，还详细解释了一通，季泠月听后面色凝重，果然追问：“那她，她需要吃什么药？”

        半晌，她杵着扫帚，遥遥看向最北边的冷峰。

        季泠月自晨起开始抄书，冻僵后便开始练剑，等到子了，就继续抄书。这样循环往复，等到夜幕降临，她又冷又饿，一双手僵得几乎拿不起笔来。

        季泠月顿时紧张起来：“她怎么了？”

        “岐王枝、雪山参……”季泠月看了看那一串药，有些吃惊：“这些药，不都是世间罕少的灵药吗？”

        漆黑夜幕之中仿佛盛开千树繁花，花簌簌坠下，乱落如雨。

        “嗯？”

        “有哦。”叶轻君。

        季泠月拂去她眉梢碎雪的动作一顿，愣愣：“可你不能聚灵……”

        走之前，她兴致地告诉蓝妩，会给她带家里的特色鱼干回来，蓝妩还没拒绝，她就兴高采烈地离开了，蓝妩目送她摇摇晃晃的背影，真怕她从剑上掉下来。

        蓝妩有些不好意思，等手恢复了知觉，便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买的元宵和点心掏出来，只可惜在风雪里走了那么久，元宵早就凉了，也不如刚出锅时漂亮，卖相很不好，她可惜地叹了一声，正要把它收回来，季泠月却抢先接了过去，拿起勺子囫囵吞了一个，弯眼冲着她笑：“很甜。”

        “谢什么，”蓝妩笑着问：“这种小事，难以后我每陪你过一次年，你都要谢吗？”

        季泠月沉默了一会儿，收好纸条：“我明白了。”

        冷峰常年寒风凛冽，犹如刀割，比金翎峰的气候还要恶劣，因为是弟子思过的场所，屋子里甚至设下了抑制灵力运转的法阵，让人无法聚灵御寒。

        “蓝妩……”

        而后几天，她独居捡枝院，大年三十那早起床后，才发现昨夜落了雪，窗外一片银装素裹，以往人来人往的山空无一人，她实在无趣，便拿着扫帚把院子给扫了一遍。

        借着微弱的烛火，季泠月终于认出那张冻得通红的脸，她愕然地跑过去把人扶起来，只觉得她冷得像块冰。

        “不然呢，”蓝妩轻松：“我又不会去别的地方，不陪着你，又能陪谁呢？”

        蓝妩思索了一会儿，锁好门，前往主峰山脚下的小镇，买了一些吃食放进储物袋里。

        她递一个，季泠月就吃一个，腮帮子鼓鼓的，蓝妩投喂得很是开心，不经意看了眼窗外，不由啊了一声，牵着季泠月走出屋子。

        “是啊。”叶轻君低声：“所以说，这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你明白吗？”

        季泠月忽然鼻子一酸，她牵着蓝妩坐到了自己那张的塌上，把她冰冷的手抱进怀里帮她取。

        蓝妩也扬起，但还是把它端了回来：“还是别吃了，都凉了，吃这个吧，这个酥油饼还脆，可好吃了，那个豆沙糕也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

        时光飞逝，转眼，新年就要到来了。纵使进入仙门便算是了却凡尘，仍有不少弟子告假回家，虞山叶也是其中一员。

        就在这时，遥远的灿灿灯火，忽然升起了数十金芒，至最高，行将熄灭时，又猛地爆炸开来，几乎照亮了整个天空。

        蓝妩：“没有……”

        “你，你怎么来了？”

        而后，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朝着风雪交加的冷峰走去，待到山脚下，已是气吁吁，蓝妩苦涩地抬起，看了一眼几乎到云霄的峰，长叹一口气，认命地爬起山来。

        季泠月还在那上面呢。

        “今日在山下，听说寂雪都会举办一年一度的烟花会，在这里应该也能看见。”蓝妩说着，就被风雪得一个激灵，季泠月一怔，连忙在她上设了个避雪咒驱寒保。

        因为重伤同门，季泠月被罚去冷锋思过崖思过三个月，到现在都没下来。

好朋友，来等蓝妩吗？”

        就在这时，她锐地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小屋的门被推开，一个雪人扑了进来。

        季泠月反问：“那你往后也会陪我过年吗？”

        蓝妩明亮的眼眸映着那闪烁的光芒，熠熠生辉，季泠月则忍不住朝她看去，牵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季泠月嗯了声，犹豫着问：“蓝妩生了什么病吗？”

        叶轻君歪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眼面色木然的蓝妩，弯眼一笑，把药佬给的条子递给季泠月：“刚好，你也帮忙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