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续明的眼睛。

        沈黛暗笑自己太过多疑，把这种焦虑归结为顾续明说过的“婚前恐惧症”。

        可是……一旦把百叶窗拉下来，房间就会陷入一片漆黑，她和他共一室，什么都看不见。

        眼睛不一样。

        “黛黛？黛黛？你没事吧？”顾续明焦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往左右看了看，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带出电梯，几个高模样的人站在走廊里，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踩上高跟鞋有一米七，在女生中不算低，却只到他下巴。

        “没问题。”顾续明重新上眼镜，看起来很高兴，“我们的婚礼本来就比较低调，只邀请了几个骨灰级的东，我跟他们提前打个招呼，不会有人说漏嘴。”

        沈黛还没好心理准备，婚期已经临近。

        她深一口气，表情恢复正常，伸手理了理裙摆，对顾续明：“我刚才有点儿晕，可能是低血糖。”

        “吓我一。”顾续明松了口气，对下属交代两句，让他们先去会议室开会，带着沈黛走进窗明几净的办公室。

        不是他。

        沈黛点点，用尖将巧克力抿开，尝到苦涩的可可和香甜的果干，环顾四周，问：“续明，我在哪里办公呢？”

        他的眼角有些下垂，这种眼型带着天然的无辜感，很容易令人放松戒心，更不用提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柔，每次看到，都有一种眼前这个人十分值得信任的感觉。

        顾续明愣了愣，动作自然地抬手拿下银丝眼镜，笑着解释：“我的近视度数比较高，摘掉眼镜的时候，就像半个瞎子。”

        “当然――”他看着沈黛怀疑的目光，笑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希望工作累了的时候，一转就能看到你。”

异：“我在电话里说过不用着急的，你为什么不坐电梯？”

        “我在这里加个桌子好不好？”顾续明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的空地上，“隔本来有单独的助理办公室，因为岗位空缺太久，财务室把那个房间征用过去，放了很多重要资料，现在腾出来的话，比较麻烦。”

        电梯是全透明的，另一面朝外，沈黛在顾续明的介绍下，熟悉着公司附近的套设施，偶然看到玻璃上投的倒影。

        “黛黛，小心点。”顾续明自然地跟上来，张开手臂虚虚护住她。

        短短半个小时内，沈黛第二次感到不安。

        “不想让你等太久。”顾续明先一步走进电梯，按下28楼的按键，拿出纸巾拭额的汗水，语带调侃，“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挖过来，总得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续明……”她忽然换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好像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摘过眼镜。”

        “办公桌的事情，听你安排吧。”她正式答应他的邀请，“我愿意你的助理，办完婚礼就可以入职。不过，我希望你能对我们的关系保密，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他的办公室有二三十平大小，前面摆放着办公桌和沙发，中间了隔断，后面是简易的休息室，有一张单人床。

        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搡着，促她成为另一个人的新娘。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衣，同色的西装，像一座雄伟的山峰般站在她后，微微低着，面目模糊，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她想得很清楚，她是来验另一份正式职业的，不是来当总裁夫人的，所以不希望得到他的特殊照顾。

        这间办公室和他的别墅异曲同工，无论是采光还是审美，都没得挑，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看得到近的大片草地和远的城市地标，风景相当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像插上翅膀，过得飞快。

        沈黛呼一窒，想起不好的回忆，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上玻璃。

        裹着长的西装贴紧蓬松的裙摆，将裙子上一朵朵纯白的百合花压到变形，漆黑的颜色像稠的墨水，慢慢浸过来，黑与红的界限渐渐分不清楚。

        沈黛仔细观察四周，表情有些犹豫。

        沈黛的呼变得急促，面孔涨红，眼睛失去焦距。

        顾续明翻出一个糖盒，找出巧克力递给沈黛：“这是同事发的喜糖，你先垫垫，我开完会带你尝尝公司餐厅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