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探着打断司晦，小心翼翼地问：“太傅大人……见过宇文大小姐吗？”

        “臣，司晦，叩见陛下。”

        天子嗓音低沉温，让司晦有种「前几日焚的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司晦将纸张双手奉上。

        李遂意欠笑：“太仆家的大公子和宗正家的三小姐不都是贵家夫人牵的线得了好姻缘？「天上红喜神，元京司晦」可不就是说的您嘛……”

        恰巧此时陆瓒从东堂正殿走出。

        司晦笑开了眼，便也多透了几句。

        热得让人有些微醺的风在青年白皙的面上，将他印象中时常布满阴鸷寒意的少年面孔淡去，浮现在眼前的是致而英俊的青年男子容颜。

        “还请太傅大人稍待。”李遂意命人奉上茶碗汗巾来，“陛下在同陆公爷商议明日鹿苑比试一事。”

        青年修长宽大的手指接过，指尖透着微微粉色和淡淡墨香。

        司晦摇：“我一个老子，怎会去相看姑娘家？是内子去相看的，那模样，一等一的好。”

        李遂意心：那是您不知陛下是怎么把贵妃弄到手的，若是知，这个媒打死也不会。

        司晦年过花甲，老当益壮。这个年纪已然致仕，可他本就是元京人，即便辞官也不像其他人那样可以纵情山水之间。

        司晦叹气，“我家夫人想要说的不是旁人，便是司空大人的孙女，陛下的表妹宇文宝姿……”

        几个孩子模样格都是一等一的好，眼下老二已经嫁人，老三也定了亲，小四又得了陛下青眼，独独剩了老大一个人。”

        司晦心一，赶紧上前帮忙。

        司晦站起来，看向刚刚的声音来源。

        司晦窒了一瞬，惊觉自己失礼，忙垂首：“陛下，别来无恙？”

        也不知陆家那小四是靠什么手段，竟能将他吃得死死的。

        陆瓒表情淡漠，若不是司晦认识他太久，知他天生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样，几乎要以为自己得罪了他。

        这不，刚来便听说邻居小舞阳侯，哦不，陆公爷也来了。

        李遂意不想放过任何有关于陆贵妃周围的人事消息，便压低了声音问：“太傅大人找陆公爷商议之事，想来是媒？”

        “谢陛下……”

        “多谢。”他轻声，“太傅，好久不见。”

        “世家又如何？中常侍如此年轻，怎的比老夫还要迂腐？”司晦不悦，“老夫知，你觉得鲜卑不上世家，可你想想，陛下不也是鲜卑人出？不照样同贵妃打得火热？”

        夏日微风隔着窗棂拂过，青年瘦削的手指将纸张禁锢在掌下。

        许久未入，算来也有数年未见天子，哪怕服侍拓跋氏两朝之久，也有些紧张

        李遂意的笑僵在脸上。

笑眯眯地同太傅司晦寒暄。

        侍女上前替司晦整理衣冠，待一切妥帖后，便准他入了东堂。

        司晦爽朗一笑，捋着白花花的胡子：“中常侍年岁不大，知得倒是不少。”

        南侧的窗前支起一张书案，上面铺着的数张纸被风散。有个广袖黑衫的青年男子正捡起地上的纸，一一整理好了压在镇纸之下。

        “大人且去。”他轻声开口，“我等着您便是。”

        “琢一。”司晦唤了陆瓒小字，“你在此稍待，复命后你我一回去。”

        想来不论什么样的人，只要是男人，便难过美人关。

        拓跋渊抿一笑，将纸张捋整齐，一同压在镇纸下。

        “老侯爷去得早，留下他劳几个妹子的婚事，自己倒搁下了。老夫同他们为邻二十余载，算是看着他们几个长大的。

        今上暴戾，前几日杀人焚便是出自他手笔。面对这样的君主，说镇定都是假的。

        在家中同热心媒的夫人窝了两年，已经看遍元京花的太傅大人心难耐，恰逢一请他大皇子拓跋珣老师的诏令下来，激动得他忙不迭入领命。

        他将飘在远的几张纸收起，努力让自己忽略最上面那张笔力虬劲的「锢其心，必厚赂之」几个字。

        别人不知，李遂意心里门儿清

        司晦走上前，李遂意也跟了上去。

        司晦惦记着自家夫人托他之事，笑：“无妨，老夫也有要事想要同陆公爷商议。”

        司晦是当朝大儒，文人典范，礼节上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来。

        他迈入殿内，见金砖黑亮，光可鉴人。

        “请起……”

        李遂意有些痛，还是稍稍提示：“宇文大小姐模样好是好，但陆家是世家之后，裴家的长辈尚在，还是要商议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