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像是暗了一下，耀得崔旃檀衣领上的孔雀纹也似乎动了一下。

        崔旃檀摇：“阿煜死后，檀不知所踪。家父去理阿煜后事的时候，曾打听到檀似怀有孕，去了泰山一带。”

        “只是随意问问罢了……”陆瓒摇，忽然又问，“崔煜死后，秀她们去了哪里？”

        陆瓒望着他的眼睛，轻声：“我想知你兄长崔煜生前之事。”

        陆瓒蹙眉：“为何？”

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琢一，你知我的，在书房时来总是谢客。今日若换了别人，大门也进不来。”

        崔旃檀：“秀好学，已被老师收为弟子，现在还在瀛州。老师为她找了夫家，门第不高，可据说过得不错。但阿煜还有个鲜卑女，像是叫「檀」的，后来跟着他去济水上任……”

        崔旃檀将帕子扔给小童，仆从上了茶，在他对面坐下。

        陆瓒叹气

        陆瓒顿了顿，张口：“这样下去对眼睛不好，过于小心反而会失了本钱。”

        崔旃檀抬，见他一脸遗憾，心下也多了些疑虑。

        崔旃檀又：“说到底这也算不上什么……只是有一回，四妹妹从阿煜的院子里出来，气得浑都在抖，还一直哭。好像便是从那时起，她再也不与阿煜讲话的。”

        陆瓒并不打算告知他陆银屏不在京中的事，直接了当地张口撒了个谎：“她整日吃睡惬意得很，我今日来是想问你另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我知他的死一直是你的一块心病

        如今是天子。只是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他心中有许多问题，似乎当面问一问小四便能知晓一切。

        崔旃檀听后一揖：“崔家虽不缺名望，但此事一直是家父的一块心病。如今我就职于御史台，兄长是我至亲，便无法替他翻案，只能在此先谢过你了。”

        陆瓒笑：“她就是这个子，见谁长得最好看便粘着不放。从前是慕凡，后来是你……”

        第一百六十章

        陆瓒眨了下眼睛，眉心微动，执起茶杯嘬了一口。

        陆瓒望着淡黄微漾的茶水，轻声：“檀呢？”

        “我购置了些古籍拓本，都还未曾看过，担心灯燃久了万一走水会烧掉它们。”他轻声。

        崔旃檀摇：“这我不知，我也问过秀她们，旁人都说不知……不过当时慕凡在场，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

        而崔旃檀已经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兀自不觉口中依然喃喃轻语。

        想起陆四，崔旃檀眉目便舒展开来，神情漾起一丝意来：“是啊……四妹妹同大哥从小便不对付，见面就吵。不过她本良善，我大哥逝去也有了年，想来她不会介意的。”

        陆瓒似是脱了力一般，有些疲惫地点点：“我知了……”

        崔旃檀略一思索便：“那时我老师李璞琮门下有不少人，因阿煜年纪最长，了大弟子，裴慕凡与我便在其后。四妹妹来得最晚，阿煜见她年纪小，模样又可爱，便想要同她玩……”

        陆瓒点是，低喝了口茶后又问：“我那时不常去瀛州，不知这其中的事……为何小四同崔煜相不来？”

        陆瓒摆手：“哪里的话，只是从前小四不与阿煜交好，我倒是担心她知后会不高兴。”

        “实不相瞒，家父曾经到泰山寻到过檀，证实她怀的是大哥的孩子……只不过不知为何，檀就是不愿回来。起初父亲打算绑了她来，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又作罢了……”

        崔旃檀垂眸：“斯人已逝，不知琢一为何突然问起我兄长来？”

        崔旃檀颔首：“请说……”

        陆瓒进了书房，见屋内只燃了一盏灯，便问：“晚间看书本就费眼，还只点一盏？”

        陆瓒垂眸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帕子，低声：“我有事来找你，进去说。”

        他再次问：“琢一是……听说了什么吗？”

        故事

        崔旃檀并不在意，对他：“宵禁后来我这里，是碰到什么事情？还是说四妹妹她遇到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崔旃檀笑了一下，继续：“可那时四妹妹只喜欢同我在一，见了阿煜便跑。阿煜又一直追着逗她，把她气得不轻。”

        这下轮到崔旃檀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了：“你瞧你说的什么话，自然是女子，不然如何有孕？”

        届时若大皇子被立为太子，照理来说会赦免一些人。那时我想奏请天子，为你兄长正名。”

        可他并不打算问她

        “怀孕？”陆瓒一怔，“她是女子？”

        如今靠着小四的承加官进爵满门荣光，再去问她当年之事，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兄长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