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闭眼：“庄严守，不为过也。”

        他将梵天松开，又摸出一张帕子，来来回回地拭手。

        梵天坐在地上，垂着眼不语。

        陆银屏竖起了耳朵细听。

        窗棂透过的光线丝丝点在天子侧颜，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无端有种宝相庄严之感。

        “「戒」本意是炼心定，依止于定，智慧方生。”拓跋渊淡淡一笑，“你出高贵，又博览群书，自视甚高也无可厚非。”

        “不在你天竺老实呆着，来朕这里什么？”

        夫婿要走，陆珍便也请命一去拿人，陆银屏出言相劝，可压就留不住她。

        天子不答，只是吩咐人开了殿门，对韩楚璧等人说清了原委，命他和慕容擎一去城中捉拿真正的淫僧。

        果然，天子又：“你被立为太子，情路便断了一半，此后修行，便断了另外一半。”

        拓跋渊起下了座，来到梵天跟前。

        陆银屏知他这个病，提起旁边一壶茶水，将帕子放进去了又拿出来绞了，上前替他手。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朕还以为梵天太子已经入了，心无垢了呢。”天子冷笑，“红粉骷髅有的你也有，不信抠抠自己咙，看吐出来的是莲花还是唾。”

        梵天不知他想什么，只见他微微倾，伸手住了自己下颌。

        说罢冲陆珍摆了摆手，转三步并作两步地扎进了那抹乌云中。

        梵天凛然：“正在感化……”

        天子：“擒住多少？”

        梵天果真不懂，稍稍偏，一脸疑惑：“红粉骷髅，口中有唾，耳中有垢，屎发，淋漓狼藉。”

        可纵然被如此对待，也不会轻易求饶。

        他们也自称炎黄子孙，入关者无不学习汉话，人人遵从佛儒三教教义，幼儿无不从四书启蒙。

        想起他在屏风前说的那些话，她心中也的有些开心，笑着：“那我明儿再去找你。”

        陆银屏一转，便见那人站在夕阳余晖下，如泼墨云一般黑而散发着威压。

        他后坐着的倾城美人，同自己看到过的画像上的吉祥天女无异。

        天子冷哼：“她是朕的贵妃，不是你们的吉祥天。”

        “我看陛下像是有许多话要对你说。”陆珍朝着天子的方向示意陆银屏。

        “你不懂情爱，所以不知我见她时心中所想。”拓跋渊声线低沉微哑，像碎裂开的珠玉一般敲在陆银屏心，“我纳她，并非因为她像吉祥天或者旁的什么人

        天子又问：“杀了没有？”

        梵天面上赧色尚未褪去，有些不好意思地：“今早来求见陛下，想借陛下之力将人拿下，并且带了我朝密经奉上。只是您好像不在，我便去了城中，这才碰到吉祥天女……”

        他后屏风是凉州城外连天沙漠

        “每天都这样冒冒失失。”天子伸手托住她，口中说着嫌弃的话，面上却柔和无比。

        拓跋渊一怔，随即低声：“那你可不要后悔。”

        一国太子想要什么没有？犯得着千里迢迢跨过吐谷浑来大魏的地盘淫人妻女？

        拓跋渊「嗯」了一声，安抚她：“不会，弄死了麻烦。”

        陆银屏靠在天子侧，小声地：“有便宜不占等于吃亏，陛下就收了他那什么密经吧……”

        陆银屏双手交握在一起，眼尾随着一颗心整个儿地飞了起来，那笑意止不住，却还要死死地咬住下忍着。

        梵天赧然：“三五个……”

        陆银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急急地：“陛下！这人是太子，还是不要弄死他了吧……”

        陆银屏惊讶不已

        拓跋渊由着她摆弄自己手指，心中那点儿膈应也消失无踪，这才审起梵天来。

        “何必同这淫僧置气呢。”她，“臣妾又没有说什么。”

        梵天默默地望着他，等他说出剩下的话来

        剧烈的痛感袭来，让梵天有些吃不消。

        陆银屏听得一雾水：“后悔什么？”

梵天不语，坦然望着他。

        天子有洁癖，摸了他之后总觉得手上不干净。

        “愚蠢。”拓跋渊嗤笑，“这种人还留着感化？难怪笈多王朝不兴。”

        梵天微微抬，叹了口气：“天竺有教众以和合极乐之名，大肆淫辱信男信女，如今已入了凉州。不经陛下准许，我不敢带兵入城，只能以上师份入魏擒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