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侧过子来，蹙眉：“你说的「五石散」，老夫好像听太祖说过。”

        拓跋珣望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

        宇文馥闭了眼睛，慢吞吞的：“你多带点儿好东西来讨好老夫，倒也不是不可以。”

        陆瓒不动声色：“只是什么？”

        宇文馥像是想起来外孙和孙媳，顿时也有些说不下去。

        陆瓒朝着他摆了摆手：“大人？您睡着了？”

        陆瓒颔首：“去念书吧。”

        宇文馥闭着眼，像是真睡着了。

        “晚辈倒是知覆鹿寻蕉的典故。”陆瓒，“据说古时有一人在野外砍柴，看到一只受伤的鹿。他将鹿打死，担心猎人会看到，便用蕉叶盖住死鹿。等天黑后他再去寻这只鹿，却发现这鹿不见了。于是他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了一个梦。”

        宇文馥的眼珠子转了又转：“我为何要告诉你？”

        构陷

        陆瓒垂下眼眸，轻咳一声：“我怀疑「覆蕉」与五石散有些关系，所以想同您商议，没准儿能找到皇室病症的源所在。”

        陆瓒心你可拉倒，什么花中好手，你们尖的鲜卑男儿正被我小妹拿得死死的，连句重话都不敢说，活成了蜀地人嘴里的「耙耳朵」。

        “你俩不干事，要我老子去捉人？你是外男，我就不是外男了？！”他气急，又打了陆瓒一下，“你欺老夫年纪大了是不是？狗眼看人低，老夫当年也是风三丈的人物！”

        宇文馥坐起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陆瓒索拿了个凳子来坐到他榻边。

        宇文馥点：“当年正逢乱世，鲜卑人入了关。当时的大凉已是强弩之末，想稳住他们，便封了陛下的曾祖父也便是先帝祖父、太祖的父亲为北境王。

        “倒也不是什么棘手之事。”陆瓒眼角余光扫了下书房，见拓跋珣正直了子听司晦训诫，便低声，“陛下却霜之前禁太后，贵妃执掌后，如今一些冗杂事务都送到宝姿那里。我今日瞧了瞧，见有两桩怪事，想同您商议一番。”

        陆瓒出来径直来到宇文馥跟前，轻声：“大人……”

        宇文馥睁开了眼，眉紧蹙：“有屁快放。”

        陆瓒面容忽地变得严肃起来：“您见多识广，不知有没有饮过一种酒，南朝酿制，据说醇美无比。”

        “佛，你是皇子，要听陛下和娘娘的话。”他平静地，“娘娘说不见，定然是有她的原因。若有不满，等她想见你时亲自说出来便是。”

        “没有，不曾听过。”他躺回了榻上。

        陆瓒又：“南朝文人多风，高门子弟常服「五石散」。此药药热烈，虽有医治伤寒之效，但服用后燥热，又有温阳之效，南朝子弟多妾侍，是以此药十分盛行。若长久服食便会昏昏沉沉，痛痹，神智错乱，最终痪或暴毙。”

        宇文馥背着他冷笑：“没用的东西，几个妾侍都摆不平？瞧我们鲜卑男儿，哪个不是花中好手？”

        “她不方便，所以晚辈才来找大人您。”陆瓒抿笑，“我也不卖关子，便直说了。这第一件事，便是中一位御女犯了事，因着曾侍奉过陛下两日，不好按规直接置，如今有些尴尬。宝姿不能出面，我是外男，不好插手。”

        “嗯，那第二件事呢？”

        那时的北境王不到三十，正值壮年，长得也是丰神俊伟，在燕京是一号的美男子。只是……”

        陆瓒像是问询，又像是试探地：“它有个名字，叫「覆蕉」。”

停了手，一路以来眼底藏着的笑意渐渐消散。

        宇文馥嗤笑：“世上千百种酒，南朝占了大半，你这么问老夫今夜也不用睡觉了。”

        宇文馥睁开眼睛，那眼周有些许浑浊，瞳仁却异常清明。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后都是女人的事，我老子一个，能给什么建议？”他砸吧砸吧嘴，忽又，“元烈叫你留下，你就自己干呗。不要累到我们宝姿，她又不是你们的婢。”

        陆瓒不想他能说出这般惊世骇俗之言，震惊之余只得安抚：“大人的人品是陛下和先帝都信得过的。况且除了您，我是再也想不出还有谁既能出入太极，又能在份上压得住他们。”

        宇文馥在外间榻上斜躺着，听到陆瓒同佛说话，睁开一只眼睛瞧了瞧，又闭上眼。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笑：“是……”

        “晚辈遇到一件事，想听听大人的建议。”

        鲜卑贵族多少都沾着些病症

        宇文馥半眯着眼看他。

        陆瓒笑：“自然……”

        陆瓒来了神，倾问：“大人知此药？”

        宇文馥半眯着眼，像是睡着了。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一动不动，就连呼也不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