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满是药水味的地方,一辆计程车从我面前驶过,我没把它拦下。
我转
离开病房,韩叔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正要开口,我就抢先一步:「我晚点会再来。」并勉强挤出一丝笑。
我赶紧嚥下那
熟悉却又陌生的酸涩,不希望被任何人看见。
「我给你准备的补品。」
凭昨天的印象抵达病房,韩叔叔半靠在门前,貌似在等我,一见到我,他便展开笑容,但脸上明显留有倦意。
我像个失魂的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突然,我感觉手背像被什么滴到,冰冰凉凉的,再过几秒,隐约看到柏油路上印了水渍。
她拉拉被子,重新躺了下来。
直到有东西从我颊边
过,我才伸手去
。我不断用手臂想办法抹掉,却都只是白费力气,它不停从眼眶夺出,使我看不清楚面前的
路。
「可是多住一天就是一天的钱,过年这种喜气的日子,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的,他说他们家今年要去广州过年,先跟我说一句新年快乐,最后还附上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默默从手上的袋子里拿出一颗苹果递给他,他愣愣地望了我一眼。
「昨天有睡好吗?」他笑着问。
我停住动作,「你不要说对不起,先等
力恢復再说。」
我已经八年没
碰到那种东西。
「我只是怕你跟爸一样!」我脱口而出,再也不能隐忍,紧紧握着双拳,就算指甲嵌进掌心也感受不到疼痛。
「紫鸳,你听我说……」
十分鐘后,电话响了,韩叔叔在电话那
告诉我,妈妈已经睁开眼睛,我可以过去探望了。
她诧异地睁大眼睛。
眼前彷彿浮现他俏
的模样,我不自觉笑了。
「不行。」我口气坚决。
「对不起喔,昨天的大餐没有吃成。」
原本晴朗的天,竟下起雨来了。
「我给你带了东西,要先吃吗?」
简单回传过去,我继续点阅,第二封是心媛学姐的,她说他们那里有够热闹,大家都玩翻了,还说已经收到我的礼物,她很开心。
「爸因为工作走了,万一连你也这样怎么办?你知不知
我很害怕……」我下意识遮住双眼,从
口涌上来的微热,隐隐刺痛我的眼。
他惊讶了半晌,然后感动地接过苹果,「谢谢,我真幸福,还有苹果吃。」
「别说我,让你在医院过夜我很不好意思。」
不断涌上的酸楚促使我想逃离到没有人的地方,收回情绪,我低声
:「你先休息,我晚点再来。」
「紫鸳……」她的呼唤带着点疼惜。
她微怔,接着又说:「如果我不努力工作,怎么有钱生活,怎么有办法照顾你……」
「喔……好。」他点点
,还多注意了一下我不太自然的表情,「对了,昨天我打电话回去有特别交代泽星跟默星不要吵你或问你问题,他们没有这样吧?」
突然,她用很轻的声音唤我:「紫鸳。」
「还好啦,以前我老婆住院我几乎天天睡医院。」他一脸无所谓。「快进去吧,我在外面,不打扰你们。」
每往前一步,那种酸到发疼的感觉就越
,我用力按住
口,嘴角一扯,眼前便一片模糊……
她开始耍赖:「不能回家休息吗?」
「你已经很努力了!」我激动了起来,音量稍微大了些,「我觉得这样就够了,没有健康,有再多钱有什么用?因为工作把自己
倒一点也不值得,难
你还不明白吗?」
「嗯。」停住脚步,我平静地说:「没有。」
你的付出,我会牢记在心。
「韩叔叔。」我上前打招呼。
「还不是很饿,我等一下吃。」
她神情黯然,没有说话。
「那我先帮你拿出来,记得要吃完。」我把补品都摆到外面,让她比较方便拿取。
「别乱动,你现在是病人。」我皱眉。
我微笑着摇摇
,「不客气。」
「嗯。」我淡淡应。
淡淡的笑意,随着嘴角缓缓勾起。
她忧愁地叹口气:「我不过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整条街
,只剩我没有撑伞。冰冷和灼热的水滴从我脸上交错
下,我继续往前走,也没进骑楼躲雨。
「我只剩下你而已,我也跟爸答应过会注意你的健康,」眸敛下,我的
微微颤抖,「不要再勉强自己了好不好?」
轻轻把病房的门关上,我把补品放在旁边,妈妈知
我来了,便想撑起
子,她略显吃力的动作我看了一阵揪心。
掛掉电话,我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钱?」我看着她,表情不悦,「这几天先把
顾好,不要想工作的事,不要想钱怎么样的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算我拜託你好不好?」
这时候的我,感受不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