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妈的！”万岁骂了句脏话，翻了个趴在地板上，抬眼望向陈黎，“你会不会打游戏？”

前的家，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

        那边没了回声，他换完鞋看过去：女人四散的长发霸占了小半张地毯，宽松的家居服因为毫无顾忌的动作大量堆叠在某些位，出的光景很美，没出的引人遐想也很美。她皱着眉，鼻尖不知为何泛着红，纤长的手指飞速在高举的手机屏幕上戳动。

        陈黎愣了愣，“啊？”

        “……”

        他伸手理了理母亲的额发，看见她的肩膀被插抵到发红，本想调一下放位，又怕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悬在半空的手停滞了数十秒，终归收回到侧。

        返程之前，陈黎去了趟医院，范芳柔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医疗设备的声音像有规律的报数，每隔三秒重复一遍：活着，活着，活着……

        万岁四仰八叉躺在客厅地毯上打游戏的时候，某个小孩回来了。

        在清扫完掉落在桌台上的花后，陈黎俯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我找到住的地方了，妈妈你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算了，”万岁丢开手机，双手撑地跪坐起来，“你把东西放好，我带你去剪发。”

        “剪，，”她伸出两手指在发梢比划了几下，“你发太长，挡眼睛影响视力，要读书能不眼镜就别。”

        他的衣物确实不多，除去校服，剩下的不超过五套，四季按春夏与秋冬两类分。

        没说出口的三个字不得不咽下去，“什么都行。”

        他点，从兜里掏出一旧型号iPhone，和今年最新的大概隔了5代。

        会习惯的，人总是会习惯的，不然人类怎么从猿类进化，海底生物如何爬上陆地演化为陆生生物？

        他心里明白，他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知啦，带你去剪，”万岁站起，膝盖有些嫣红，“想吃什么？”

        也不像她，浑上下自带着倦意，那份不争不抢的慵懒来自于不缺吃穿。

        “不然我给你剪？”

        他进了侧卧，而她进了她的房间。

        “不……”他想说不是不行。

        他按亮了吊灯，家里的墙面上空的，什么都没有。老旧小区的底色使得一切都很黯淡，没有那边敞亮，他想，亮到眼睛有些疼。

        “好，”陈黎把备用钥匙放进盘子里，另外亮闪闪一大串的旁边，“谢谢。”

        不像那边，书柜满，最小的隙仍有迷你玩偶的存在。

        少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我学东西很快。”

        她姿势一点没变，扬起下巴，颠倒着视线和他打了招呼，“我把衣柜给你腾出来了，剩下的实在放不下，你将就将就。”

        “好噢，”女人走向他，又在快要到达前转了方向朝屋内走去，她在二人距离最近的时候补了句，“你可真是个乖宝。”

        不会吧，现如今还有青少年没接过手游？她压下心底的罪恶感，确认：“你有手机吗？”

        男生望着她的背影，默默抓紧了背包带跟上，他走向她，同样在二人距离最近的时候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