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说是，出去送信了。

        杜鹃吩咐院里的丫鬟嬷嬷关了院门，回来看见沈又容捧着茶在窗下发呆，不由得问：“姑娘，今日之事，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沈又容了手，：“拿纸笔来。”

        老太太只当沈又容沉得住气，继续：“你若成了皇后，来日生下太子，你自己一世的尊贵不说，咱们齐国公府更是百年兴盛，无后顾之忧了。”

        杜鹃拍了画眉一下，画眉不高兴的噘着嘴。

        画眉心直口快，“我看姑娘就不大愿意。从老太太到娘娘，都睁着眼看荣华富贵，谁真正心疼姑娘，为姑娘着想了。”

        沈又容看着茶汤，：“天下的便宜都可着我们一家么？老太太想得也太好了。”

        沈又容正在教沈思慧绣扇面呢，一边小几上摆了几盘鲜樱桃，略微冰过，滋味酸甜可口。

        “一来，娘娘是四皇子的养母，咱们与四皇子结亲是亲上加亲。二来，陛下年迈，四皇子又深受陛下重，来日问鼎帝位也不是不可能，届时，你就是皇后啊！”

        “孙女与他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岂会得罪他？”沈又容：“只是，若四皇子情愿，那娘娘又何必殷勤牵线，在御花园弄那一出，反倒失了风度。”

        画眉一面打了热水，一面：“老太太是这个意思，里娘娘也是这个意思，就是不知国公爷怎么想的。”

        老太太愣住了，如醍醐灌一般，想通了这番关窍。她一时沉思起来，沈又容见状，下到厅中福了福子，“孙女先告退了。”

“娘娘有意撮合我与四皇子？”

        沈清妍站在不远，拿着炭笔画什么不不类的画像。沈清和初时嫌炭笔脏，可画出的画儿确实别有一番奇趣，便不情不愿地央了沈清妍给她画一幅。

        “叫人送去金陵给哥哥，快些。”

        沈又容自里回来已有些时日，每日待在家里，或料理些家常俗事，或与姊妹们一玩乐。那一日风和日丽，沈又容姊妹几个在花架下玩。沈清和手里拿着一卷书，斜倚在花架边，细细的腕子上了对叮当作响的玉镯。

        老太太满意地点，“正是如此。”

        沈又容无法，只好又：“我瞧着，四皇子未必愿意。”

        沈又容的同胞兄长沈朔，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现下正在外游学，客居金陵外祖家。

        春末夜风微凉，沈又容的披风在夜里翩然起伏，回到自己院子里时，浑都凉透了。

        正说着，见远一个老嬷嬷过来，一边给几位姑娘请了安，一边：“前来了位王太监，带着陛下旨意来的，说是命咱们国公爷教四皇子骑，端王教四皇子诗书。又因为四皇子年幼未建府，淑妃娘娘便进言

        杜鹃忙拿了笔墨纸砚，沈又容就伏在小桌上写了，约有两页多字。她等墨干了，仔细折起来，装进信封里让杜鹃封好。

        沈又容抿了抿嘴，“虽则如此，哪有像老太太所说一帆风顺的呢。”

        沈又容眸色平静，眼里一点涟漪也没有。

        老太太拿手帕碰了碰嘴角，：“这个理我岂不知？只是事在人为。”

        老太太顿了顿，“从何说来，四皇子亲自送你回来，前见你父亲时也颇谦逊尊重，未见不情愿……莫不是你在里得罪了他？”

        杜鹃上前来给沈又容挽袖卸镯，伺候她濯沐，低声：“事关姑娘终大事，竟也没个人问姑娘愿不愿意。”

        画眉奉了热茶来，两枚腌渍的青梅飘在茶汤中。

        沈又容笑：“这样好的事，放在谁上谁不愿意呢？”

        画眉服侍着沈又容睡下，心里又是感叹，若是先夫人还在，姑娘也不至于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