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雷之事不详，陛下好脸面，决计不肯下罪己诏，只有祭天一条路可以走。然而陛下年迈，祭天之行繁琐累赘，何况多少年迈之人都过不去冬天，更得小心将养。所以祭天之事只能由太子代劳。

        纪琢抚摸着手上的手套子，漫不经心：“城中的谣言呢？”

        纪琢垂眸，“是太子。”

        长鸣候在纪琢边，问：“王爷，有何不妥？”

        纪琢进殿，撩起衣袍行礼，“臣弟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纪琢起。皇帝：“你博学多识，人都谓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你看，今日之事是为何？”

        纪琢笑了笑，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

        长鸣见状，忙：“王爷，要进也先换衣裳罢，你这一都是大姑娘新给的，带去里没得弄脏了。”

        “周文王第十五子毕公高之后毕万，封魏，子孙食采于冯，遂以此为姓。”

        太子弄这一出，是想踩着皇帝赚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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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英沈朔匆匆赶回家，杨氏帮着替他们打点衣裳，太子出行，他们也得跟着。

        “端王叔也在？”太子看见纪琢，停下脚步。

        皇帝威严的眼睛直直望向纪琢，“你的意思是，朕多心了？”

        长鸣从那边匆匆赶来，低声回：“陛下一早宣了钦天监监正觐见，密谈了一个时辰。今日早朝上，有大臣提出要陛下下罪己诏，立刻遭贬。不过太子上书，说可以去京郊祭天。”

        他与众人而过，魏西凉也拱手行礼，随太子进去。

        皇帝浑浊的眼睛看向纪琢，：“起来罢。”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落针的动静都听得到。钦天监的官员们心内叫苦，陛下年迈越发多疑，端王的言行不论如何总不顺他的心。

        宣政殿门口，纪琢遇见太子，太子一明黄冠服，越发盛气凌人，不可视。他边跟着几个朝臣，大都很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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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琢不再言语，只看着阴沉沉的天色和一重又一重的墙。

        纪琢一顿，眼中倏地温柔了下来，：“也是。”

        “臣弟所学不过旁门左，不敢再陛下面前丢人现眼。”纪琢还是一贯的谦逊温和，“不知钦天监几位大人有何见解？”

        魏西凉忙躬行礼，“见过端王殿下。”

        东林寺中，大殿前所有的和尚沙弥都盘坐诵经，寺中钟声响彻，和着经声，传得很远。

        长肃忽然走进院子，走到纪琢边，回：“陛下宣王爷进。”

        纪琢：“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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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琢摇摇，走在宣政殿前的空地上。

        长鸣心里感叹了一会儿，跟着纪琢入去了。

        沈又容借沈朔的手送了一衣裳给他，他是很能见微知著的，迅速察觉到了沈又容的化。如果不是今日这桩事，想必纪琢能高兴很久，底下伺候的人差事也容易些。

        纪琢起告退。

        “父皇已允了我去京郊祭天，我特来向父皇辞行。”太子见端王总是看向自己边的朝臣，便为他介绍，“这是我东的属臣，魏西凉，魏大人。”

        皇帝审视着纪琢，半晌：“罢了，下去罢。”

        纪琢立刻跪下，：“陛下忧心万民，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是陛下爱民如子的诚心。臣弟轻狂，请陛下恕罪。”

        长肃：“陛下说，王爷博览群书，叫跟钦天监的人一块测算吉凶。”

        纪琢面色仍平静，周气息却冷了下来，叫人望而却步。

        “谣言已经起来了，”长鸣：“且愈演愈烈，看起来不只有咱们的人在推波助澜。”

        长鸣皱眉，“可知是何事？”

。又说冬雷是为上天警示，表明为政不仁，法度失常，小人横行，娼盗贼之患猖獗。

        宣政殿内，钦天监的官员跪了一地。陛下坐在上首，脸上的神色如天上的阴云，沉沉地压着大地。

        “魏，冯，”长鸣后知后觉，“是旧承恩侯府的人？”

        明月楼里，沈又容帮着立春立秋收拾沈朔的行，沈朔上还穿着没有换下来的朝服，外披着鹤氅，已经落满了雪花。

        皇帝：“他们都说，冬日打雷是大凶之兆。《子》有云：春凋，秋荣，冬雷，夏有霜雪，此皆气之贼也，则国多灾殃。”

        “方才见过陛下。”纪琢袖着手，问：“你穿着一冠服，是要什么？”

        太子着急进去，：“王叔，我先进去了。”

        纪琢点点，：“去罢。”

        纪琢披雪白大氅，看着院墙角的一株老梅。那株老梅经了昨夜的冬雷，被劈去了一半，剩下的枝干漆黑一片。偏偏枝上，红梅傲雪而开。枝干越黑，梅花越红，生命的残酷与热烈都在这一棵树上了。

        长鸣：“这位太子，倒是不与君父一心。”

        纪琢沉片刻，：“依臣之见，不过是骤然之间冷得很了，天气四时变化而已，并不与吉凶相干。”

        第4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