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何难?”徐宏煊扬声吩咐下人准备笔墨纸砚,大步走到外间,挥毫泼墨。
蒋星淳紧咬牙关,接过徐宏煊赏赐的舆图,挤出个不自然的笑容:“多谢殿下,臣还想求殿下赏一幅墨宝,取个吉利兆
。”
“利益”的“利”字,语调冷静,“同样的,阿淳哥哥也太看得起自己,他们可以派我试探你的口风,自然也可以找别人,只要提供的筹码足够有
引力,总有人愿意倒戈相向。”
“你有没有想过,到那时,你、我还有阿姝,失去利用价值,会落得怎样的下场?”蒋星渊看着蒋星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将话说得更明白,“你一上战场,就再也回不来,我说句难听话,死在敌人手里还算痛快,既不必受诸多磋磨,又能得个忠烈勇武的好名声,可我们呢?”
蒋星淳从痛苦的回忆中抽
,
出一副聆听徐宏煊指教的样子,心里却苦笑连连。
蒋星淳沉默许久,答应将巫蛊娃娃放到指定位置,算作他呈递给贞贵妃的投名状。
蒋星淳落后几步,经过多宝格时,屈指一弹,越过一对霁红葫芦花瓶中间的
隙,将银光闪闪的娃娃抛到落满灰尘的古籍后面。
窦迁带人将妃嫔们的
殿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之后,又派禁卫军闯入朝臣的住所,挨个搜检。
蒋星淳猛然站起
,大叫
:“不!不行!”
“我这一条烂命,死了也就死了,阿姝怎么办?她长得那么美,
子又温柔,在乱世之中,有可能遇到什么样的祸事,不需要我明说吧?”蒋星渊眼神微闪,下了一剂猛药,“阿淳哥哥,你还记得咱们小的时候,大娘为了养家糊口,是怎么被那些色
熏心的男人欺辱践踏的吗?你忍心抛下阿姝,让她走上大娘的老路吗?”
至于这一招“弃帅保车”,即将引发什么样的动
,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他第一次驱走恩情和权势聚成的
雾,用明亮的眼睛重新认识徐宏煊,清醒地意识到――
那么,让他从高
跌落,和痴情又纯真的妹妹永远锁在一起,也不算委屈。
仔细想来,徐宏煊和当今圣上是一条路子,喜好风花雪月,
诗作赋,在治国方略上没什么见地,说出的行兵布阵之术,因着过于浅薄,几乎令人发笑。
半月之后,徐元景龙
抱恙,噩梦连连,请钦天监的张真人算了一卦,得了个“小人暗行诅咒”的批示,立时
然大怒,喝令严查。
事已至此,放弃徐宏煊,保全出生入死的兄弟和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兵士,对他而言,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生
愚钝,脑子缺
,年幼时跟着絮娘颠沛
离,对许多事情的理解并不深刻,直到长大后回想,才渐渐
会到她的不容易。
就算他当了皇帝,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也不会有多少起色。
他终于明白过来,蒋星渊说得不错,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他不是自己和无数百姓期盼的明君圣主。
作为条件,他要求贞贵妃保全他的名声,另找合适的人
罪,待他得胜归来,把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
归入城防军,绝不连坐,也不翻旧账。
乱世之中,不为刀俎,必为鱼肉,若想保护好妹妹,告
娘亲的在天之灵,就得狠下心,
几件违背良知的脏事。
翌日一早,蒋星淳带着数万
兵强将,浩浩
离开京兆,赶赴富平。
在人心惶惶、愁云惨淡的氛围中,徐元景终于在贞贵妃的提醒下,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颇受群臣拥
的大儿子徐宏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