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乔见记得当时，自己问了这么一句。

沈昭城合上文件，随手放到一边，状似无意地看向气定神闲的乔见，目光却淡淡掠过她紧着茶杯的指尖。

        乔见其实能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她隐约想起半年前，某个朋友对自己说的话。

        沈昭城靠在椅背，看她一会儿，笑了。

        那时的她被他的纸条玩得团团转，自己也玩心突起，才给他留了那样一张纸条。

        “这么客气干什么呀，我们不是朋友吗？”

        乔见从思绪中抽离，望向他。

        他明明只是随口的一问，乔见却感觉自己神经紧绷起来。

        沈昭城音色低沉，像是一个问句，又像是在下一个结论。

        她真不怕他。

        沈昭城还坐在那里，乔见却觉得自己仿佛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沉声吐气，拂得她脸一阵一阵热。

        其实事后，她后悔了好几次。

        “好。那你要记得。”

        沈昭城点了下，鹅黄的光打在他高的鼻梁，尤显深邃，眼镜后深不见底的眼里，有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这话题转的，让乔见猝不及防。

        也许，她也给很多人带去了失望吧。

        “……”

        沈昭城毕竟还是她的上司。

        “你很怕我。”

        沈昭城抬起眼，眼神直线锁定她，让她无路可逃。

        “客气的好像不是我吧。”

        一开始也许有些偏见，但那些早已烟消云散。

        相比起怕，现在对于他，她是一种连自己都搞不懂的情绪。

        乔见还没开口，就先出反应，摇了摇。

        摸不透他的意思，乔见放在沙发上的手本能地往后探，紧抓着后的靠垫，试探着轻声问：“我们，不是上下属吗？”

        她想起上周末，自己给他留下的字条。

        她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下：只有早餐的话，下次就别再想收买我了。

        乔见一雾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徒劳无功。

        “乔乔，你还记得我们是朋友啊？”

        “乔见，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自从家人去世，乔见慢慢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也慢慢地和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再亲密的关系，她也会保留一定的空间。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现在……该不会是找她兴师问罪的意思吧。

        就算私底下接得比其他人多，这种口吻未免也有些造次了。

        良久，他突然很浅地轻笑了一下，点了点：

        “我还以为，除了你自己，所有人都走不进你的世界呢。”

        沈昭城把她面前的茶杯添满，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

        但无论如何，总不能现在承认自己后悔，也只能死鸭子嘴，给自己找补：“意思就是，下次沈总还想找我帮忙的话……不用这么客气，还准备早餐什么的。”

        “上次留给我的纸条，什么意思？”

        她也听到，不少人觉得她变了，变得生疏、冷漠。

        “没事了，今晚就先到这吧。”

        她满脸认真：“没有，怎么会呢。要是怕你，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才说完就忘了，这位朋友？”

        “记得什么？”

        他这话，让乔见有点恍惚。

        乔见听不懂他的话，却好像被他蛊惑了一般，只能定定地与他对视。

        其实，她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能无条件爱自己的人了。她不想麻烦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也不想再对任何一段关系报以希望。

        她了，又说：“我们……是朋友吧？”

        那个朋友开玩笑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