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针扎一般的痛意变得悠远而绵长。

        曾经带他出黑暗的人，也带给他更深的伤痛与黑暗。

        无知无觉随波飘的神魂停顿了片刻。

        是司娆的气息。

        找到了。

        司娆一字一顿地说，声音虽清泠得像是一阵风，却带着果决的力。

        外面积蓄的雷劫，忽地吐出一口黑烟，到底是没能落下。

        在细线缠绕而上之时，苍淮陡然感到一澎湃纯的力量汇入神魂，那几乎已经淡得没有颜色的神魂凝实了些许，竟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你不是还想让中域魔域一家亲吗，你信不信等你把自己折腾死了，这两边人转眼就能打起来。”

        一点、一念，到底是汇聚成难以抑制的想念。

        结契。

        苍淮被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裹挟，缓缓离开了那墨一般的黑色。天地如同一铺开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他生长在遍地焦土的炼狱,  却情不自禁地想要留下一点与整个世界截然不同的绿意。

        “苍淮，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到，你不可以食言。”

        从一开始的一点贪恋到之后的汹涌热意,  近乎是难以抵抗。

        他早该离开这个尘世,  却因为这一点不忍，一留再留。

        “你不可以死，听到没有？”

        黑暗中有花朵在发芽，极孱弱的浅白色花朵，花白得近乎无色，里面颤颤巍巍地生出一浅白的神魂。

        不过是每次清醒的时候想一想，被雷劈的时候想一想，飘到不知今夕何夕的时候想一想。

        “我不来，你这点魂就要散了。”

        孱弱的浅色神魂化出丝丝缕缕的细线，如同花一般缠上那淡得近乎已经成了灰色的神魂。

        司娆提着一盏小灯，从水池里爬出来。

        饶是苍淮也不得不承认。

        “神魂离太久，你会死。”

        怕想来想去，这已经只剩下残破神魂的躯，生出更多的不甘。

        一蓬紫雾在面前炸开，出里面厄命珠不赞同的脸：“你怎么又进去了？都说了时间间隔太短，你到时候神魂受损谁都救不了你。”

        “你欠的，早该还清了。”

        或许一开始,  不过觉得这孱弱的人类竟有着如此蓬的生命力,  临时起意,  多看了两眼。

        自从神魂永堕虚无，他很少想她。

        苍淮沉默地感知着不同寻常的变化，自然也知她了什么。

        很想再见她一面，看看她如今如何了。

        泡在灵气馥郁的药中的少女，睫羽轻颤。

晰倒映出他的模样――也只有他。

        天空之中有雷霆积聚，电闪雷鸣之中，天地都仿佛沉闷下来。

        这次她连分神用灵力蒸干水分的力都没有了。

        已经很少想她了……

        这一片虚无是专为过于强大的神魂所留，以防长久停留在人世带来灾祸。但同时这片空间原本也是一种禁制，神魂之力将在这里被快速削弱。

        “司娆。”

        “若天还是容不下你，证明这天不公。”

        虚弱的神魂重返天地，到底是支撑不住，昏昏沉沉陷入沉眠。

        于是步步沦陷。

        “和一随时会消散的神魂结契……司娆，你怎么敢的。”疏淡的语调，原本带着锋利之色，却因为虚弱而变成了在齿的缱绻之意。

        可这一次，好似不一样了。

        初生之花中诞出的神魂缓缓靠近，带着某种微弱却恒定的光：“留把剑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那熟悉的气息，令虚弱到近乎难以维持清洗的神魂悚然一震。

        他真的很想她。

        可这一刹那的留神，却已经无法再收回视线。

        浅淡的白光黯淡了些许，司娆缓声：“化天地福泽，这数不清的雷劫……”

        淋淋的水沿着脚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