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没有钱，更没有手机。她看向已经起床开始营业的店主，店主也看向她，这个奇怪的、浑脏兮兮还沾着树叶和枯枝的女孩。

        说着，店主就折返回了店铺。

        店主警惕地眯起眼睛：“你要打什么电话？”

        现在该怎么办？爱子犹豫地看了看不远的山和隐藏在山中的孤儿院。天已经大亮，他们什么时候会追过来呢？

        她不敢多留，借着微弱的月光，往外走去。孤儿院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她便摸黑下山，又不敢走大路，只好走大路旁的树林，跌跌撞撞地，跑一会儿走一会儿，害怕被发现，被抓回去。

        “前面就是交番，你去找警察帮你打电话吧。”店主对爱子说。

        但过犹不及，曾经的爱子，绝望地拍着门，祈求被放出去。只要把她放出去，她什么都愿意。

        窗台离地叁米高。

        打什么电话？这确实是个问题。

        从灌木林里退出来时，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

        就像被到墙角的人的垂死挣扎和孤注一掷。

        走投无路、无依无靠之际，爱子突然想到一个电话。

        ――美国大使馆。

        吃饭的时候，爱子狂吃东西。一点点肉、一碗米饭、一些蔬菜、还有一个鸡，她问能不能加饭，被拒绝后，把壳吃了进去。

        在后院放风的时候，她故意让自己远离人群，在那棵枣树旁不断转悠。她不敢轻举妄动，强行耐住子，不一些可疑的举动，浪费了这个机会。

        她不敢去敲门，担心会敲到组织成员的家。

        爱子好绝望，她转走向另一家店铺，但是那家店铺的店主看到了她被拒绝，也拒绝了她。

        这是哪里？她观察着街上的商铺和居民房，应该是个很小的町，但是哪个县的町呢？

        当时爱子暴如雷，试图忘记这个电话，因为她知，赤井秀一是美国FBI的卧底。但电话一旦记住了，又怎么可能忘记呢？

        这不是私人电话。

        不自由，毋宁死！

        她走啊走啊走啊，还被石绊倒摔倒了一次，手掌破，肤火辣辣得疼，但她不敢停下，继续往前走。

        打给雪莉吗？肯定不行，雪莉在组织里，估计已经被组织控制住了吧。那天在美国大使馆前，应该就是组织着雪莉把她诱出来。

        脚也疼了起来，寂静的夜中，只听得风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找警察？爱子没想过找警察。从小到大，父母和馆里的大人用各种方式向她灌输不要去找警察的念。遇到困难，她从没想过去找警察。甚至，她一见到警察，都是能避则避。

        要么自由，要么死亡。

        打给学校里的老师？这是一个方法，但打给老师有风险。天已经亮了，组织应该已经发现她逃跑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联系她的老师和同学了。她上什么学校，老师是谁，组织应该都知。

        黑夜漫长，爱子终于走出了山，这里应该是个小城镇，山路旁零零散散分布了几座房子，她又累又渴又饿，脚底磨出了水泡，走一会儿，就在路旁坐一会儿。

        一建越来越密集，视野从开阔变得狭窄，她走进了这座小城镇。

背叛的心思。

        “不，”店主拒绝了，“我没有座机，你去找警察吧，就往前一百米的距离，你肯定能走到的。”

        她自由了！

        她报出了那串数字。

        店主心里的疑虑更深了。走不到交番，这是借口吧？她不想去找警察。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打美国大使馆的电话？她是间谍吗？

        她开始等待时机的到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楼走廊，打开窗，爬上窗沿。

        她了下去。

        一年前，明美着她背下一个电话，却不告诉她是什么电话，在确定她背熟后，明美才说出真相：“这是美国大使馆的电话。”

        还是去找警察吧。虽然她听说警察

        她继续往前走，走啊走啊走啊，走到黑夜越来越稀薄，走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走到太阳升了起来。

        没想到，时过境迁，这个电话，竟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终于有一天，她趁没人注意她，假装把东西弄丢了，钻进围墙前的矮灌木林，确认了狗的存在。

        而现在，过于厚的绝望反而滋生了抗争的勇气。

        店主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是美国大使馆的电话，这让他更加困惑和疑虑。

        一天晚上，她静悄悄地爬起来，穿上几件厚衣服，在大通铺的门外坐了半个小时，没发现有人出来。

        她鼓起勇气，走向店主：“您可以借我座机打个电话吗？”

        “我走不到交番，拜托您了，我就站在座机旁打个电话，您不放心的话，可以站在旁边看着我。”

        她要恢复。

        她跑到院子里，紧张地东张西望，没发现什么动静，就钻进那矮灌木林。枝叶在她的肤上划出痕迹，但她完全不介意。她摸到狗的入口，努力钻了进去，在黑暗中爬了几分钟，就从地下越过了孤儿院的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