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既明点微笑，赵景栩却很清楚，那人最擅长表演无辜。

        赵景栩大拇指向下弯折，又重重地按下了按钮。

        “‘恒星计划’的本质，是研究向导进化的，对不对？”

        “...竟然能找出这份原始文件来。”

        那么，重怎么可能再一次凝聚，成为更不稳定的易爆物质？

        “不是。”

        因为，他对这份文件过于熟悉。

        也即，重无法长时间独立生存(2)。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恒星计划’的意思，是为了制造出‘人造太阳’，代替自然界渐渐资源枯竭的各种资源。它，是为了全人类的一项宏伟蓝图。”

        他换了只手扶着那份文件，另一只手按在玻璃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叶既明贴脸时留下的温。

        “什么重聚变，我不明白。”

        黑色大字压在玻璃上，纸被皱，字迹被遮盖了几许，但并不影响叶既明的阅读。

        “原来是这样，我竟然不知。”

        “我不知。”

        “‘轻聚变’，是指两个‘小’原子碰撞并合且放出大量能量的过程。向导本就是原子的承载，他们通过神意识控聚变，他自成为能量的反应容。这个原理，我再清楚不过了。可是，‘重聚变’是怎么回事？”

        见叶既明对那份文件没什么兴趣，赵景栩干脆随手一丢，毫无怜惜，仿佛那本册子的使命只是用来换取叶既明的一丝讶异，仅此而已。

        赵景栩抽出一摞红色卷宗，贴在审讯腔的玻璃外壳上。

        分裂代表着失去能量，重会裂成轻。

        他半倚在玻璃上，勾手，示意叶既明贴过来。

着眼，眉慢慢锁住，额上的汗渗了一层又一层，被剥到只剩一件的衬衣也在肤上，显得削瘦又脆弱。

        “你不知？”赵景栩抬起眉梢，指了指地上的那份文件，“‘恒星计划’，里面反复提到恒星内发生的聚变(1)过程。这是什么意思？”

        “……”

        “不是吗？”

        “你不知？”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只有戳中真相的时候，人才会下意识地反驳和逃避。

        “哦？”

        “是啊，费了好大的力气。”赵景栩幽沉的目光死死盯着叶既明，边似有愉悦，“你知么，我就像一条满世界乱窜的狗，循着你的味，去找到你藏起来的东西。”

        叶既明淡淡移开了视线，可他的角微微上扬，赵景栩心中陡然一惊。

        “我再问你。‘恒星计划’源文件序章里提到的‘重聚变’是什么？‘重聚变’和后文提到的‘s级向导合成’是什么关系？”

        “交接的时候，我都给你了。”

        “得了失心疯的狗会这样。”赵景栩说，“偶尔会的。”

        “记不太清了。”叶既明微微张开眼，稍微偏了，眼神迷惘，“那分，很重要？”

        叶既明呼一顿，右手微蜷，轻轻咳了一声。

        “别装傻！你我都知，向导的本质是什么。向导，本就是可以自稳定的原子。文件里提到的恒星聚变，就是向导心合！”

        “‘恒星计划’完整的实验报告在哪？”

        赵景栩蓦地站起，行至审讯腔前半步，冷眼看向被囚困的人。

        见叶既明不慌不忙地反问，赵景栩冷笑着戳破了多年的骗局：“恒星，顾名思义，恒常不变的星球，比如太阳。它持续地、高强度地输出毁灭的能量。所以‘恒星计划’，就是不断将人类进化成强大的武，成为战无不胜的常胜军团。”

        “可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当你的狗，我并不反感。”

        叶既明回靠椅背，轻抿了，似乎没忍住笑。

        见叶既明矢口否认，赵景栩反而出了捉摸不透的笑容。

        某种程度上，重的半衰期(3)要远远短过轻的半衰期。

        “是吗。”

        越重的，能量越高；能量越高，越不稳定；越不稳定，越容易分裂；

        “我拿到的，只是哨兵进化的实验报告。”赵景栩一字一顿地问，“向导的那分呢？”

        叶既明眉梢抬了抬，视线轻碰自己被捆绑住的四肢，意味深长地说：“是吗？我没听说过，狗还会反咬主人的。”

        “叶教授，这份文件有点意思。”

        叶既明稍微前倾，将侧耳贴于其上，而赵景栩的双轻碰玻璃，声音循着固传导毫无滞碍地，直接将密语传了过去。

        赵景栩的边也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