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览站在这，就如同一个魔力郁的阴森人偶，颜色郁的侵占了方寸视野。

        输了五个时辰的魔力，穆无霜很清楚她对这屏障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这样的前提下，穆无霜怎么也不太想让兰听寒甫一入界就受到无缘无故的排挤刺激。

        而兰听寒神色如常，修长眉目淡淡，一双眼沉静如水，无波无澜，看上去像是完全没意会到归览对他的不善。

        兰听寒却弯了眼眸,  不作答复：“入荒川泽，是我自己的抉择。”

        他垂下眼，看着穆无霜：“阿琼,  为何这样看我？”

        兰听寒闻言，模样仍旧寻常，不说什么话。

        穆无霜看着他的魔纹，一时无言。

        嗒的一声，后传来一声骨节脆响。

        穆无霜一愣，心底那熟悉的古怪之意再次浮起，怪异程度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

        她迟疑一瞬，接：“呃，下属。”

        穆无霜却微皱了皱眉，横跨一步站在兰听寒前：“你说话这么刺干什么？你对我讲话难听点就算了，不要对着我朋友犯病。”

        稍有差错，便会经脉爆裂而亡。

        “我入魔了。”

        一人影自其间走来,  着碧衣,  腰悬白玉，令人联想到绿意盎然的修竹。

        云纹路的袖摆落，出臂弯间的狰狞缭绕的绛紫纹路。

        兰听寒眼波里倒映着漫天溢散的绛紫魔力。他视线转向穆无霜：“他是何人，与你相识吗？”

        穆无霜回，见归览挑森森笑：“费尽心思要来见你，倒是痴心一片。修真界中人，个个都像他这样重情重义么？”

        这人穿着打扮皆是讲究，折扇开合,  望之便是世家公子派,  模样亦生得面如冠玉,  清朗过人。

        穆无霜眼疾手快地按下兰听寒的手：“别打。我们认识的，他是我的――”

        他温目光笑望来，缓缓：“阿琼。”

        穆无霜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兰听寒,  她突然：“你破不开屏障。”

        音落，黄土层层的残垣之上，陡然暴起一阵威压。

        小魔的心思一向古怪，她习惯了，但兰听寒未必听得来。

        入魔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一个人内经脉所有通的灵力要在一朝之间全改换，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或者说，兰听寒的一双眼里从来都是淡漠无求，盛不进别的什么东西。

        兰听寒叹息似的：“你不必慌张,  我不会害你。我入魔界,  只是想……同你叙叙旧。”

        兰听寒纵使半句不说，她也并非痴傻。

才终于有了一点除了木然之外的神色。

        穆无霜愣在原地。

        她语气很笃定,  没有半点疑问。

        他才刚刚入魔，魔力尚不纯粹，经脉里仍有许多琐碎灵力，连带着他召到掌心的力量都在噼啪地击出电光石火。

        也是方长生所依附的那位兰家公子。

        只是穆无霜的视线才刚碰到兰听寒，便觉得前笼罩的威压更加郁了，一声短促的嗤笑同时响起。

        归览眉心黑气渐，声音冰冷锥骨：“朋友？”

        “嚓”的一声轻响，屏障自发裂开一条朦胧的光影通。

        兰听寒如是问着，一手已经平平托起，掌间悬浮着颜色浑浊的魔力。

        穆无霜抿了抿，偏看了眼兰听寒。

        “他是你的朋友，我是什么？”少年嗓音听不出情绪，只让人觉得背脊发麻。

        这声音穆无霜很熟悉，这预示着小魔当下极不愉悦，极不痛快。

        穆无霜了手指,  她有些惊于外面那人的强大。

        兰听寒眉目和,  眼底却有显而易见的忧色。

        无色屏障上涌动的白光滞涩地转着,  将屏障上细细密密的碎裂纹路衬得更明显了。

        阿琼是她从前在家中的小字,  而眼前这人，是她幼时修习法术的同窗,  兰听寒。

        穆无霜目光闪烁一下，沉默地观察起兰听寒的面色。

        兰听寒说罢，微悬起手臂。

        “阿琼,  听闻你出了事,  我便一直挂心。”

        ……她如今在修真界名声稀烂，而兰听寒自甘堕魔进入魔界和她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