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姚容那里。

        愤怒在脑海里尖锐叫嚣，姚诗云止不住开始颤抖，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拿水喝，却在伸手的时候不慎将杯子碰倒。

        自私，凉薄，没有担当。

        因为她只是个替代品，所以当正主回来的时候，她这个替代品就该从他的世界里退场。

        薄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地坐下。

        如果她迁怒薄珊，她和那个叫苏溪宁的女孩子不就一样了吗。

        木板会带着她漂浮，最后带着她重回岸上。

        路星华最爱的人，其实也不是薄珊，而是他自己。

        可是凭什么。

        “原来是这样。”姚诗云自嘲一笑。

        她不会迁怒薄珊。

        姚诗云下意识回握姚容，就像溺水的人终于够到了那可以拯救她的木板。

        “你......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向你歉，如果不是因为我......”

        薄珊担忧起，想从桌子对面绕过来查看姚诗云的情况，又担心自己的靠近会进一步刺激到姚诗云的情绪，只好尴尬立在原地。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失望。

        “不用谢。不过学姐，我想请求你合我一件事情。”

        而这个眼神，薄珊在前两天就已经见过了。

        所有的真相都在这一瞬间串联起来了。

        姚容的手纤细、瘦削、冰凉，却足够有力沉稳，而比她的手更有力沉稳的，是她的声音。

        就在杯子快要下桌子时，姚容伸出手，稳稳接住杯子。

        但每一次路星华都能刷新她对他的失望程度。

        “喝点温水。”姚容接了一杯温度适合入口的水，递给姚诗云。

        所有的困惑也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她抽出几张纸巾，丢到桌面那大滩橙汁上，又重新抽了几张，微弯下腰，帮姚诗云拭她的膝盖。

        “深呼几次，冷静下来，不要胡思乱想，先听薄珊把话说完。”

        顺着姚容的话闭上眼睛，反复深呼三次，姚诗云才重新睁开眼睛。

        姚诗云的角抿得很用力，泛白到几近没有血色：“……好。”

        失望越积越多，直到这一刻，姚诗云对路星华的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被掐灭了。

        大概十分钟后，薄珊说完了她和路星华之间的一切。

        对姚容说完这句话，姚诗云略带歉意地看着薄珊：“不好意思，薄学姐，我的反应吓到你了。你先坐下吧。”

        她想到了姚容说过的白月光与替的故事。

        薄珊担心：“可以的，但是……你要不要再缓缓？”

        “我好很多了。”

        姚诗云看着她的眼神，透着一能轻易获取信任的坚定。

        薄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姚诗云打断了。

        “谢谢你。”薄珊心沉沉压着的重担就此烟消云散，紧绷着的背脊也在这瞬间放松许多。

        “哐当”一声，杯子倒在桌子上，冰凉甜腻的橙汁淌而出，滴在姚诗云的膝盖上，唤回了姚诗云脑海里那名为理智的存在。

荒谬与可笑的猜想，渐渐浮现在姚诗云脑海里，最后成功侵占她所有思绪。

        “把桌上的橙汁干净吧。”姚容给姚诗云找了一件事情。

        姚诗云连着喝了几大口，当她放下杯子时，脸上的血色终于回转了一些：“薄学姐，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她用一种极其冷静且客观的态度，去审视她和路星华之间发生过的一切，然后姚诗云好像更清晰地认清了路星华这个人。

        她付出的感情是真的，她的感情凭什么被如此辜负玩弄！

        干净膝盖，姚容抓住了姚诗云的手。

        “好。那我先说，要是你听完之后有什么想问的，尽问我。”

        姚诗云与薄珊对视，话语很认真：“薄学姐，你不需要向我歉。茫茫人海里，我和学姐你长得相像，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缘分。更何况，容貌是父母给的，我怎么能因为这个责怪你。”

        原来不是什么一见钟情，原来是真的从未喜欢过。

        薄珊愣了愣。

        姚诗云垂下眼眸，借着收拾桌上狼藉的机会，再一次调整自己的情绪。

        姚诗云知这是薄珊的好意，不过她还是拒绝了：“不用。我现在很迫切地想要知一切。”

        “小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