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嬷嬷有心给姑娘一个下威，宅子里的人肯定都不会听姑娘的，她们也只能去外面雇人敛尸了。

        想着，许嬷嬷觉得缺牙的位置一阵阵的抽疼，这种疼痛仿佛直渗透到了骨髓里。

        顾燕飞应声后，卷碧推门进屋，一手拎着食盒，清秀的圆脸上难掩忧虑之色。

        在曜灵界时，她是一名医修，五岁拜入师门。

        她当然巴不得选第二条路，可问题是，她要是不带二姑娘独自回京的话，不好交差。

        许嬷嬷心里嫌弃冯婆子鄙，但还是问：“怎么了？”

        师尊教导她，万事万物殊途而同归，“”在物中，物在“”中。

        一个五十出、满脸褐斑的婆子赔笑看着许嬷嬷，讨好地说：“我故意透了口风给卷碧，把卷碧吓得差点没摔了食盒。方才她去了二姑娘那里后，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太夫人对侯府与英国公府的这门婚事十分看重，等着二姑娘回去履行婚约。

        “……”许嬷嬷心烦意燥地了太阳。

        她重重地把茶盅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撞击的重响令得小丫鬟心肝一颤，垂得更低了。

        “姑娘，厨房的婆子告诉婢，许嬷嬷要回京了。”卷碧一边将食盒放下，一边禀，“许嬷嬷说姑娘您没规矩，回京也是给侯府丢人，她就不带您回去了。”

        “许嬷嬷，不好了！”冯婆子大惊小怪地喊着，急匆匆地跑进了屋，圆圆的下巴与臃的跑得一颤一颤的。

不是教的。

        许嬷嬷随口打发了冯婆子，眼底闪过一抹狠意：二姑娘让她在下人们跟前丢了大脸，这事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卷碧还想说什么，却被顾燕飞打断了。

        顾燕飞连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毫不动容地吐出三个字：“随她去。”

        顾燕飞勾笑了，笑容似那月下怒放的牡丹花般明艳。

        “许嬷嬷，行都收拾好了，老李那边来问，何时启程……”

        许嬷嬷刚磕掉了一颗门牙，现在张嘴时，口间多了一个黑窟窿，说话难免有些漏风。

        一夜没睡好，许嬷嬷脸上的气定神闲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堪与恼怒。

        “姑娘，您放心，婢这就去办。”卷碧领了命，风风火火地走了，一时间也就忘了许嬷嬷说她要走的事。

        一炷香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当烛火燃尽，月降日升，许嬷嬷却始终没等来顾燕飞。

        卷碧出门的事当下就传到了许嬷嬷耳中。

        “姑娘。”

        想着死状惨烈的车夫老王与张婆子，卷碧觉得肩沉甸甸的。

        现在，她也只有两条路好走，要么就是自己打脸不走了，要么就是丢下二姑娘即刻启程回京。

        “现在，外都在传，说我们定远侯府是不是没落没钱了……要被削爵了。”

        犹记得六月她从京城出发前，太夫人曾特意叮嘱过，让她好好教二姑娘规矩，这干系到顾、方两家的脸面。

        旁边，两个小丫鬟正在收拾行，时不时地过来请示许嬷嬷。

        以许嬷嬷锱铢必较的子，她回京后肯定会找太夫人告状，而太夫人的喜恶将会决定二姑娘能不能回京……

        “让人去西椒山收敛一下尸。”说着，顾燕飞起走向梳妆台，从梳妆盒里取了一对赤金嵌珍珠的耳环，“这耳环你拿去窦氏当铺当了，雇人去办。”

        医以利生，以医济世，不仅擅用本草汤、方剂针灸治病，也包运用导引、调息、内丹、辟谷等养生之，此外，还有、德、符、占、签、咒、斋、祭祀、祈祷种种手段，讲究形神兼治，自成系。

        许嬷嬷端起茶盅，气定神闲地勾了下角，叹：“二姑娘从小在外长大，情古怪……我们这些当人婢的，也只能多担待点了。”

        “冯婆子，你去盯着二姑娘那边。”

        最后五个字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细若蚊。

        卷碧紧紧地皱起了眉，很是发愁。

        早膳后，小丫鬟着来请示许嬷嬷，不敢直视对方阴沉如墨的脸庞。

        婆子连连称是，又说了一番谄媚的恭维话。

        门外响起卷碧的声音。

        冯婆子答：“今儿一早，采买的钱婆子经过窦氏当铺时，被那里的伙计拉住了，伙计说，昨天傍晚有人去当铺当一对耳环，耳环上有我们侯府的印记。”

        “我瞅着应该是二姑娘知错了，让卷碧出门买些好东西孝敬嬷嬷您呢！”

        然而――

        这差事不容有失……说得难听点，她办不好，侯府还有很多人等着接手呢！

        卷碧接过了耳环，心中一，之后又泛起一的酸涩感。

        这个小世界自然也会有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