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让的脸上始终噙着笑，语调和和气气的，提醒了一句：“顾太夫人，皇上问你话呢。”

        族长的全都在不住地发着抖，用一种近乎怨恨地看着顾太夫人，眉梢眼角挂着汹涌的怒意。

        可现在到了御前，这些话就不能乱说了。

        赵让随意地甩了下手里长长的银白拂尘，凉凉地提醒：“顾太夫人，你还是想好了再作答比较好。”

        之前她对着顾渊说那番话时，本没想到会到御前对质，只想羞辱顾渊，想让顾渊被人指指点点。

        顾太夫人：“……”

        顾太夫人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慌了，半垂的眼眸游移不定，她不敢抬，更不敢去看皇帝。

下没有嫡子，只有两名庶子，不得已只能在六十高龄的时候过继了嫡出二弟的嫡长子，为侄子请封了世子位。

        十五岁那年，她认识了顾宣，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喜欢他，但是顾宣眼里、心里都只有长姐。

        她脸上的表情彩变化着，纠结的情绪显而易见，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心中大都有数了。

        皇帝没说话，看上去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端起茶盅，慢慢地以茶盖拂去茶汤上的浮沫。

        这出大戏陡然间又峰回路转了。

        “……”顾太夫人再次哑然无声，心中惴惴不安。

        她跪在门前是为了代顾渊向皇帝请罪，因此在门前说的那番话，其实也相当于是在御前了。

        众人神情各异，表情复杂。

        别府如此，定远侯府自然也不能例外。

        顾太夫人浑浊的瞳孔中一片混乱，情绪近乎癫狂，飞快地酝酿起一场可怖的风暴，子抖如筛糠，连那五翟冠上的满珠翠也不住地颤动着，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一旁的族长赶紧撩袍跪了下去，跪在了顾渊与顾太夫人之间。

        “在御前，说气话？”赵让的语调陡然变冷。

        怦怦！顾太夫人的心脏在口乱，一下比一下猛烈，瞳孔翕动，额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妇人是疯了吗？！

        谁也没想到一祖告孙的折子竟然引出这么一桩侯府秘闻，在御前，就是定远侯府想轻轻揭过也不成了。

        顾太夫人的眼前又一次浮现了长姐熟悉而又陌生的音容，心脏一阵阵的绞痛。

        这是御前失仪。

        她此生的魔障！

        不，她不是。顾太夫人在心里呐喊着，反驳着，干裂发白的嘴微动，这几个字就在她边，差一点就要喊了出来。

        倘若先定远侯顾策是媵妾所出，那么定远侯府就是在以庶充嫡。

        顾太夫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犹豫再三，战战兢兢地说：“回皇上，顾策是臣妇所出，臣妇之前只是与渊哥儿说气话。”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水

        连顾策是不是她亲生的问题，都能纠结成这样，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皇上，”族长面忐忑之色，气息紊乱，急急地解释，“顾策并非庶出，是老侯爷的原所出。”

        顾太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她实在不明白长姐到底有什么好，想不明白顾宣到底喜欢长姐哪里，为此她日日纠结于心，哪怕后来长姐死了，依然是她心的刺。

        她完全不敢抬看皇帝，只听那只鹦鹉呱呱叫着，似在嘲讽着自己，周围其他人的目光更是令她如芒在背。

        “这小戚氏只是……”他蹙眉想了半天，方才徐徐地挤出了两字，“继室。”

        顾策果然并非顾太夫人所出，是顾家以媵妾之子充作嫡子继承了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