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展在楼梯下找到了木炭，出来看见方晚正弯腰站在墙边：“方展，你看。”

        “我记得那个士叔叔还哄骗我，要我拿着话筒唱歌。”方晚手指轻轻抚摸过那四个字，尘封的记忆和冰凉的感一同袭来。

        雪地上是杂七杂八的脚印，残留着鞭炮过后的痕迹，还有与黄泥混在一起的污浊。

        方晚放下给爷爷剥的橘子，年九逸看了一眼两兄妹，说：“我也去吧。”

        “还好没唱，不然会挨一顿毒打。”

        方展挑眉：“老鼠爱大米？”

        方展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温从中传递，纹理相依。

        “对了，灵秀让我对你说一句谢谢，还有对不起。”

        “工作怎么样？我看你还老是低看手机。”方晚问。

        “她为你打抱不平也是对的，毕竟当时的情况确实值得她如此，也说明在你的边也有真心为你好的人。我开心的。”

        方展走过去，墙上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如果他没记错，是太死的时候，正堂正在请士唱丧，通过挂在楼上阳台外的大喇叭传出去，而桌子上摆了墨水和笔，他们俩穿着小丧服，哭过之后其实还不太懂所谓的生生死死，偷偷摸摸用笔在墙角上写自己的名字。

        灯还是那种很老式地挂在一绳子上的灯泡，正堂上居高挂着太爷爷太的黑白遗像，里面的家已经很少了，看起来空的。

        二姑妈带笑得不亦乐乎，室内一片热腾。

        路途不远，但是有一个上坡，还是没有打水泥的路，泥土与化的雪交合，又有车往上开，挤压之下更甚，变得腻不堪。

        “你才不是没心没肺。”方展提上蛇袋子，“我准备关灯了，你拿手电筒。”

        年九逸听到这话就高兴，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亲了她一口。

        想起来钟灵秀窘迫的面容，有些无法直观面对方展的愧疚，为他的温柔的安和强大的事能力。

        “你不是还有一只手吗？”

        她看见他微微耸高的手袖下出银色的叶子来，贴在肌肤上，一点辉。

        方展无奈地笑笑，关了灯过来牵她：“给我照明。”

        掌控不好笔的力度，歪歪扭扭的字迹像虫。

        方展让方晚拿着手电筒，他打开老房子的门，手电筒在灰白的墙上照着，方展找到灯光按钮，房内瞬间发出暗黄色的昏沉光芒。

        席月萍看了一眼方展，不咸不淡地开口：“晚晚，你跟你哥拿个手电筒去上面的老房子把木炭拿下来，你爷爷说用个蛇袋子捆在上面门口的，等会要搞烧烤了。”

        方展牵着她往旁边有小石铺着的路走：“年尾了也不得安宁，不过都会理好的，别担心。”

        方展一愣，将她牵得更紧：“嗯，我再也不会放开了。”

确实不错，为了我孙女高兴。”

        方展和方晚，并肩同行的黑字，在时光下逐渐褪色，打磨，却仍然存在。

        方晚直起子：“那个时候不懂什么叫死亡，脑海里也没有很大的概念，只是觉得大人都在哭，悲伤的气氛感染到了自己，所以自己也跟着哭，仿佛不哭就是异类。这么一想，我好像从小就这么没心没肺。”

        山林的树叶在突然的风起中轻微晃动。

        她轻声说，语气莫名哽咽，重复着早上的话：“方展啊，你可要活久一点啊，越久越好。”

        方汉笑着摁住年九逸的肩膀：“你是客人，客人哪能干这种事情。小年，再听爷爷讲讲方晚小时候的事情……”

        方晚跟在他后，白色的灯光照亮前方的路，细密的雪缓缓落下，偶尔可见彼此呼出的白气。

        “对，我当时嫌弃我唱歌难听，没有唱。”

        “好。”方展去柜子那里拿手电筒。

        外面没有刮风，冷嗖嗖的气息混着雪飘来，路灯早已亮起，对面山一片红腾腾晃，偶尔传来几声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