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如今已开始筹备丧仪之事，似是本不知陆归消息，正忙着撇清，亦或是怕自家遭难，先给自己准备好棺材。反正是乱成一窝。

        另一条则是东内的事，据说前夜东的人打开秀毓阁，在里面找了一宿的东西，似是一副镯子，等天亮门一开便送出去了。秀毓阁不过是东内一偏僻，如今存放的是崇德皇后、即元澈母妃的旧物。

        魏帝皱了皱眉，问刘炳：“崇德皇后有什么特别的镯子？你听说过没有？”

        刘炳被问得一愣，讪讪笑：“婢哪能得知。”

        魏帝叹了一起口气，他自己也不知。他甚少去这位冯夫人留宿，每次去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直到决定立元澈为太子的时候，他才会多诏幸她几次，隆重的场合也都让她陪伴在侧，以便让她短暂的余生留一些欣。而一个女儿家的妆奁里有什么，他并不想关心。

        那时他的爱几乎都给了俞夫人。俞夫人最爱兰花，喜食冰酪，夏日里要用竹叶沁过的水点茶，冬日要在七弦琴前供一株黄腊梅。她笑时俏丽，不笑时亦动人，哭的时候最美，但他宁愿见不到她最美的样子。

        至于崇德夫人么……魏帝努力回想，然而脑海中不过是一个灰色的剪影，他甚至描绘不出这个人的高矮胖瘦。她是方脸么？不大可能，好像是一张鹅脸。眼睛他也记不得了，可能和元澈像一些。或许唯一能让自己回忆起她模样的方法，便要等雁凭公主长大了。

        回想崇德夫人这条路走不通了。魏帝继续思考，平白无故找个镯子带到前线去，镯子么，自然是要送女人的。但送自己母亲的镯子，那想必那女人在他心目中有着足够的地位。

        “罢了，太子也不小了，这些年来又不曾纳妃。待他得胜归来，此事便提上议程罢。”魏帝最终笑了笑，或许他能给她的，不过是她的孩子平安长成，姻缘美满。

        刘炳素与陆昭有些交情，太子即将为新君，若陆昭能有皇帝指婚入东正位，于自己的前途百利而无一害。于是刘炳：“陆家娘子在前线想必也要有好消息了，陛下双喜临门，我朝上下定当共庆。”

        此时，魏帝的面色徒然一冷，是啊，这位陆氏娘子不就在前线么。

        想了想，魏帝终对刘炳：“你去一趟绣衣属，让韩任把这个消息找个自然的方式悄悄透给保太后。”

        他是慈父，是明君，有些事，还是让旁人下场去争罢。

        元澈率兵冲上陇山来到崇信县城已是次日中午，甲光耀日，绵延数里，天子旌盖，便当如此。

        其实此时若再往西进，便可至略阳。然而他已派斥候打听到，略阳如今已派兵固守，且王韶蕴亲临坐镇，如若自己真以重兵压境，那么汉中王氏可能不会坐视不理。

        如今，略阳形胜在元澈眼里并非至关重要，擒贼擒王，掩杀凉王与陇山，凉州自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