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素儿时，多是钱妈妈在照看，她握住钱妈妈的手，“我哪里是一个人，张伯与星珠都陪着我，钱妈妈您放心，请您……”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大力踹开。

        老夫认出被捆的两人，又辨认出那几名小厮中其中一个，是常跟在倪宗的庶子倪青文边的，他回，“姑娘，是青文郎君的人！”

        冷光交织，迎面一棍子打来，倪青文鼻骨痛得剧烈，温热的血

        跟着倪青文的这几人都跟瘦鸡崽子似的，张伯将他们按在水里痛打，倪素则忍着疼，快步进院。

        “是。”

        夜雨渐，滴答打在车盖，老夫驾车，轱辘匆匆碾过泥水，朝城东方向去。

        钱妈妈捂着嘴，侧过脸默默垂泪。

        钱妈妈早张罗着让人将行装收拾到车上，如今正下着雨，又是夜里，倪宗遣来盯梢的家仆都在食摊的油布棚底下躲雨去了，没人注意倪家祖宅后门的巷子，正是倪素离开的好时候。

入廊，雨雾交织，倪觅枝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回转过，对她：“你悄悄去大伯母家找倪素，就说，就说……”

        “放心吧姑娘，夫人跟前有我。”

        裙袂透，雨珠噼啪打在倪素的眼睫，她俯，重重磕。

        “张伯，给我打！”

        “这个星珠，怎么还不回来？”老夫将车套好，往巷子口张望了一番。

        倪家祖宅。

        倪素被钱妈妈扶上车，星珠迟迟不归，她心里也颇不安宁，便对夫：“我们去书斋找她。”

        细眉细眼的年轻男人按着地上女子的肩，笑：“好星珠，你识相些，与其她倪素的女使还不如跟着我，她没了兄长，大伯母那病得也要不成了，倪家的家业，迟早都是我的！”

        倪青文吓了一，电闪雷鸣，他不耐地转：“谁他妈……”

        她忽然松开钱妈妈的手，从伞下走出，上前几步跪在阶下。

        星珠自小跟着倪素，也知她将东西收在何，倪素便叫上一两个小厮，陪着她一块儿去了。

        星珠满眼是泪，尖叫地想要躲开他的手，却迫于男女气力的悬殊而挣扎不开，男人扯开她的衣衫领子，绸半褪，他狞笑着，正待俯。

        “哎呀，那是不是大房的车……”

        钱妈妈给面前的少女撑着伞，替她拂去披风上沾染的水珠，眼有些酸，“姑娘，一个人上京，要好好的，啊。”

        有人虚起眼睛看车上带“倪”字的灯笼。

        女婢揖礼，找来一柄纸伞，匆匆奔入雨幕里。

        以往倪青岚在家中教倪素学医多有不便，便用攒下的银子在城东买了一间极小的院子书斋用。

        钱妈妈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扶着她要往车上去，但倪素踩上凳，回望向半开的门内，一庭烟雨，灯影茸茸。

        倪素忍着酸楚，咙更干涩，“请您照顾好我母亲，也照顾好您自己。”

        “您别看那姓张的夫老了，他年轻时也是走过镖，学过拳脚功夫的，所以夫人才放心让他送您上京去。”

        雨势更大，淹没诸多声音，倪素心中更加不安，顾不上撑伞，没有凳，她提裙下车去崴了一下脚踝。

        她抿了一下，“让她近日不要出门，恐有强人污她清白。”

        雨熄了不少灯笼，街上昏暗，进了巷子就更暗，老夫凭着车盖底下摇晃的灯笼，看见书斋的院门外，有几个披着蓑衣的小厮挤在墙底下笑，见着有车驶来，他们立即收敛了笑，脸色变得紧绷起来，推搡着边人。

        紧闭的门窗内哭腔凄厉。

        倪素掀帘，那小厮目光与她一，胆战心惊，转便要跑进院门里去通风报信，哪知老夫动作利落地下了车，挡住他的去路。

        天才暗了些，岑氏见了雨便临时起意，让倪素趁夜便走，匆忙之下，倪素放在书斋的一副金针，还有几本医术也没来得及去取，家里的行装也要收拾，星珠便自告奋勇，去书斋帮她取来。

        暗里被捆成粽子的两个小厮听见这声，立即挣扎着到了灯影底下，被了麻布的嘴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