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  也有些意外。

        这芥子金珠内空间像是一座密闭的阁子，难辨时间逝，若非时时刻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又有强大的念力和决心，  怎会在空间打开的一瞬，  抓住机会闯出芥子金珠。

        三金光剑影“嗤”地出，  王端的子缓缓坐在地上。剑影游鱼一般首尾相接，  旋转着凝化为一把金光转的虚影，  握于沈溯微手中。

        “我不能放。”沈溯微垂眼看着与黑气交绕在一起的王端，  平静，  “他入魇了。”

        既是凡人，便难免在某一场景下有嗔、怒、妒、恨、恶，这些情绪散于空中，与灵气相结合，雪球一般渐形态，便成为魔。

        魔四游，没有思维，仅有恶念，吞食生灵。

        这是向外剥离了人的魔。

        另有一种，植于人，光影随行。越是内敛自省、不形于色的人，越容易向内滋生心魔，称为“入魇”。

        因魇就是人，人就是魇，二者同一，混沌难辨，入魇之人，无法用任何法探知，只能凭经验判断。

        十几日前沈溯微在白寺隔帘听得僧人转述王夫人祈福之语，仅有些怀疑；看见王端惨白的面孔，便有五分猜疑；

        待化为王夫人，在书房布下法阵，近将他激怒，见他肤之下，隐有魔形涌动，便已有九分确定。

        王端并非忽然生病，而是从那时起入魇了。

        “入魇之人，难抗魔。他白日正常行走，晚上便不能自控。我来之前，南陵大魔吞噬妇孺，有他的一份。日后他会全然魔化，世上没有王端，只剩它了。”

        这魔物狡猾，它日益壮大，将王端的血脉食得气息奄奄，却不脱壳而出，而是留下它当掩，一旦城中有修士扫，便缩于内，借着王长史的份骗过徐见素。

        而王端到底是有点文人骨气，竟与之相抗数十日之久，仍顽强地保留了一丝神智。

        王夫人趴在地上，泪珠连缀而下，不住啜泣。

        她总算明白为何王端自生病以来，便情大变，时而脾气暴躁，时而阴阳怪气，刁难她，不叫她近侍疾。

        那魔物控制着他，他无法说出真相，只得恶语相向，想方设法，要将妻子送离边，以免被他所伤。

        那素白的影默了片刻，又拼命地叩起来。

        王端看着她，不忍：“月，算了吧。”

        他二人虽是年少夫妻，但感情淡薄。杜月是邻家之女，是母亲为他强娶，她喜欢他，对他好，对他母亲更孝顺，他也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