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安心休养。待你好些，我将你换回来。”

        但无论是他还是徐冰来，尚存心，都认为不该如此。

        他不似徐冰来，会瞬间为此牵动心神。他能一边静静留意徐千屿的举动，一面挥剑于天寒地冻间。剑气行云水，毫无凝涩。

        徐千屿一听，喜不自胜，但蔑婆婆：“你不能去。”

        一剑转来，北风卷地，白草折伏，万物肃杀。

        沈溯微剑映寒霜，在落雪中泛着淡淡苍青。

        “如何不行。”徐千屿又，“你确定太上长老闭关了？”

        蔑婆婆叹了口气：“咱们这交情，我也不瞒你，望你不要给别人说，我告诉了你。”

        他横剑劈来，大风过境，拨云见日。日下之雪明媚无比，但有光则有影，银浪翻，光影交织。

        如今内门三个弟子都倒向掌门，太上长老需要有人为自己驱策。倘若这人是芊芊，那便是掌门不愿看到的了。

        “你在掌门的禁制内，怎么能出去？若是出去了，掌门怪罪下来……”

        他和师尊所想截然不同。徐千屿没有

蔑婆婆，“我在蓬莱宗门内十多年，没有见过谁比你更聪明，更会打鞭。何况戒律堂的鞭子，只有十九节，你如今已经能挥二十三节鞭了。”

        “为何？”

        徐芊芊能起床行走，太上长老闭关，按说徐千屿已经安全。但掌门却迟迟未下令将禁制解除。他也未出言提醒。

        徐千屿说，掌门早就答应，太上长老一走便将她放出来，只是忘记下令而已，她出去是理所当然。

        徐冰来用禁制看护千屿，亦是为保自利益：倘若真的牺牲千屿而救芊芊，一旦芊芊康复，甚至有了灵，芊芊天真孝顺，必然被太上长老拿，成他手中卒子。

        且她只是抄小路去戒律堂，戒律堂人稀，刑室内更封闭无人，没人发现她，她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明面上还是等着掌门下令，岂不给足他面子。

        沈溯微漆黑的发丝飘飞在空中。

        蔑婆婆嘴拙，一时竟无从反驳，眼看着徐千屿换了衣裳，从她手里抽走了令牌。

        随后，她拉开袖子，胳膊上以金笔画一方方正正的繁复密令：“有此密令者，可以出入禁制。但不能向外人谈论，这禁制内的人的年纪、容貌等讯息，否则反噬，这条胳膊也不能要了。当日梦渡两个小师姐，把她们胳膊上的密令抄在我胳膊上，我便能来送饭了。”

        掌权之人，最怕麻烦。

        *

        “确定。此番出海远行，还带了好些童子，船上装了差不多半年的衣物和香料。”

        他这两日感受得到徐千屿对禁制的攻击，那一剑一刀，都是反抗。

        他知徐冰来有自己的顾虑。

        徐冰来或许在考虑，叫徐千屿常年呆在禁制内，这样既成全自己心，又不给太上长老可乘之机。断不可让她修炼，徘徊人前，除非她能立刻强到完全自保，否则时时要人注意，日后麻烦无穷。

        徐千屿听她话有松动，没有急着辩解，而是镇静问：“婆婆，这禁制为何只挡我，而你们送饭的人却来去自如？”

        但是……

        他转刃垂眼时，神识便感知到一个小的光点出了禁制。

        这件事若只考虑利益，直接令徐千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凡间，其实最方便。如果没有徐千屿，太上长老想找到亲姐妹这样适合的灵，并不容易。

        徐千屿点点。跟她本人说，倒是不算。

        她又看蔑婆婆一眼，恰好屋内有笔墨，徐千屿取了来，令蔑婆婆伸出手臂，照着那密令在自己手臂上抄绘了一份。

        蔑婆婆不安：“这样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