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见是她，  虞楚迅速抹去眼泪，  背过：“你怎么进来？快出去。”

        奇怪的是，当徐千屿出现在他视野中时，那恨意便淡了。谢妄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虞楚默了一默，没有反驳，  好似是与非，  对她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小姐，  你快出去吧。你还要参加水月花境呢，  不能被影响。”

        谢妄真认出了他。

        待听得“陆姑娘”出现过，徐千屿心里大约猜到此事是谁的手笔，将火折一：“知了。最多等两日，

        徐千屿抓住栏杆，很是费解：“你难不去了吗？”

        小姐失约，便将一场自欺欺人的梦惊醒。徐千屿照料的是无真，不是他谢妄真。他对她原本无足轻重。

        陈铎正掐着陆呦，忽而感觉发被人揪起，被迫一寸寸抬起脸，看到一张似人非人的少年面孔。那少年白面，薄，角勾出浅浅的弧度，一只冰凉修长的手猛然扼住他的后颈。

        光亮中，有个双髻少女，焦躁地走来走去，同门口值夜的弟子讨价还价，请他们通一下，放她进去。

        “我知你一心想进内门。若牵连到你，  错过内门大选，岂不可惜？”虞楚转看她，苍白的脸上，反常地显出些麻木，  “我又无所谓。反正认错了，  早晚会给我放出来。我本就不在乎这些，  今年错过了，  大不了等明年。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影响你――谁都不能影响你。”

        谢妄真此刻坐在树杈间，长斜放，这个角度，恰能看到戒律堂门口两盏灯。

        陆呦见谢妄真面色青白，确实虚弱，心中愧疚。但她只能爬起来，将人事不省的虞楚藏在树丛里，自己跑了。远传来陈铎的惨叫声，她闭了闭眼。

        今日之事，让小姐着急了吗？让她上心了吗？他勾起嘴角。

        他手指颤抖，早已枯萎的茉莉花化成齑粉，从他指间漏下。他将一堆木片与金锭残骸放回塌上，拉过被子盖好。随即如雾消失。

        之前压着小姐打的也是他。

        徐千屿将火折燃起的瞬间，  分明照见虞楚抱膝坐在禁闭室角落，瘪着嘴，眼里涌动着泪水，  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陆呦捂着脖子，“对了，你那阁子有禁制，我进不去，你能不能把它打开，叫我能进去看你？”

        有人在树下喊他。他垂眸，陆呦眼中泪光盈盈，因为脖子受伤，嗓音沙哑，很是可怜：“谢妄真，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谢妄真料理好一切，既没有运功疗伤，也没有去安抚受伤的她。单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上，让她感到很不安，她循着他目光看去。只能看到戒律堂的两盏孤灯。

        陆呦咳呛之间，看见谢妄真一袭黑袍，如披乌云而来，气势惊人，顿时放下心。他黑的眼睛并没看她：“快走。”

        虞楚说：“其实我也不知，我当时昏了。醒来后就见陈铎血淋淋地被人抬走。我不确定是不是我伤了他。”

        ……

        他冷眼旁观，那些木片与金锭被黑气灼烧得化扭曲，心中麻木的情绪渐渐苏醒，成为一种酸涩的仇恨。

        徐千屿：“你不说清，我不可能出去的。”

        他没有杀死陈铎，只是将他经脉尽毁。陈铎失魂落魄，口中一会儿喊徐千屿，一会儿喊虞楚。他也未曾纠正。

        “你用脑袋想想行不行？”徐千屿，“陈铎经脉断绝，  连我都不到，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了些。

        徐千屿一直觉得虞楚子懦弱，  但今日火折之光在少女一双黑瞳中闪耀，  竟也有几分执拗。

        谢妄真侧看着陆呦。几日不见，他竟觉这张面孔，没有之前那般叫他迷恋了。

        但那木片眼看被吞没时，谢妄真忽然蹲下，从黑气中慌张将残骸救出。

        自出生以来，还没有人敢这般玩弄他。

        徐千屿望她半晌，  感觉到有什么坚的东西，在这炙热中化了，破天荒地朝虞楚退让一步：“那你原原本本告诉我发生什么，听完我就走。若不是我叫你吃这顿饭，你怎会落到这底步。我自有责任。”

        “那不是我设的禁制，你不是知吗。”少年冲她无辜一笑，竟叫陆呦心中发寒，“无真设的。我也不会开，不能放你进来。”

        第56章  炼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