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男子已是眉一皱，叱：“!“右手一扬，一银光掠出，“砰“的一声，正钉在那长篙上，却是块碎银。

        那木排此时离这小船还有五六丈远，那灰衣男子眼都未睁，便能将一块碎银打中在那长篙上，暗手法可说绝妙，而不乐那木排近前之意，也已显无遗，那艄公早吓得住了手，却怎奈木排方才冲势甚快，仍是顺水漂向小船。

        儒袍男子咳嗽了一声，忽地伸出手来，向那小船招呼：“喂，钱已给了，卤呢?“

        他一说出话来，那灰衣男子眉顿又皱紧，却未说话。

        那俏丽少女反应倒也甚快，早一迭声的答应到：“就来，就来!“那艄公也似是终于回过神来，连点几下，到了小船跟前。那少女打开锅盖，点了一下，索都了过船，笑：“一共三十三只，连锅都给你罢!“

        又笑：“我可没钱找你呢，你说怎么办呢?“

        这少女年纪不大，五官甚是清爽，浅笑倩然起来，十分明艳，那儒衣男子端详了她一下，笑：“那便不用找啦。“

        又笑：“下次我再来，记着还欠我卤便成。“

        那少女吐吐，笑：“你还来么?我记着欠你的便是了。“

        向艄公挥了挥手，笑：“大叔，走罢。“那艄公答应一声，双臂使力，将木排开，那儒袍男子目送木排远去，挥手一笑，剥了个卤，：“公明，你吃么?“

        那灰衣男子闷哼一声，似要发作，却还是忍住了，只摇了摇。

        那儒袍男子见他如此，也不为已甚，耸耸肩膀，将卤进嘴里，咬下半个，嚼了几口，却忙又吐了出来，苦着脸：“果然是难吃的紧。“

        吐出的同时，那背对着他，已将船划出了数十丈外的艄公，却似是有所知觉般，哼了一声，：“他果然不吃。“

        那少女奇：“沧大叔，你说什么?“

        那艄公笑：“我说，他果然未吃。“

        又笑：“九曲儿曹当中，曹奉孝是最于酒食的一个，有名的‘食不厌，脍不厌细‘，那会想吃你这卤得也不知干不干净的鸡?“

        那少女眼睛转了转，：“那，你说，他又为什么要拿那锅鸡?“

        那艄公叹：“只因，他便是一个懂得‘尊重‘的人。“

        “常听人说，曹奉孝虽出殷富，又智机无双，却从不恃才傲物，更不自居人上，今日一见，才知名不虚传。“

        “小弓，你不妨想想，若是你当真是靠卖鸡为生，别人丢钱与你，却不拿你的鸡，你会是什么心情?“

        那少女愣了一下，脸色忽地涨得通红，怒：“阿哟，那曹公明竟是当我们叫花子打发啦!“

        那艄公笑：“对啦。“

        “若不收下这锅鸡，那他们便只是在对你‘施舍‘，而真正有自尊心的人，便受不了这个。“

        “算无遗策曹奉孝，果然，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啊…“

        那少女扁了扁嘴，：“沧大叔，你的话好多好难懂哦。“

        忽又展颜笑：“不过说真的，他的眼睛还真是很有神的，刚才扫我那一下，我真觉得好象五脏六腑都被他盯透了，就和没穿衣服一样。“

        这少女说话大胆，略无忌讳，那艄公虽是早有耳闻，却还是吓了一，苦笑：“咳，这，这，你说话，倒真是…“

        忽听的一个爽朗声音笑：“怎么?小弓又胡说八了?“

        那艄公尚未回答，那少女早已不依，跺足嗔：“爹!“

        此时，那木排已将至岸边了。

        洗贪河两岸几乎都是连片石山，不见树木，这一带河岸亦是如此，除丈许宽的地方勉强算得上“浅滩“之外，尽是些个高峻石，最陡的一块，高约十三四丈，两小，中间大，如一只石梭般斜斜插在水中，那说话的声音，却正是从那石梭上传下来的。

        那艄公微微一笑，点了几点，将木排导到石梭后边，一个自河面上看不见的死角，右足重重一顿，那木排后顿时被踩得深深拍入水中，哗得一声，前振起，将那少女掀在空中有八九丈高。

        那少女轻呼一声，却也不慌，借势翻了一个跟，双手一拍一分，子一扭，已是贴上石，只听得“波“，“波“的几声轻响，早已翻至峰。

        那艄公却早到了，已将笠帽摘掉，大刺刺的坐着，手中还端了碗酒，已喝了一半了。

        在他对面坐了一人，正与他举碗共饮，那人见少女上来，放下碗，笑：“有些慢哪，还不过来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