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我的酒食与盐巴，现在，各方的尊贵客人们，对我沙木尔的招待还满意吗？”

        轰闹声中，坐在沙木尔对面那阴骛男子站起来，右手按在前，笑：”草原上的百灵都知，在沙木尔汗的帐篷中，永远有最醇的美酒和最热的火炉，与沙木尔汗的舞娘相比，我阴山月氏族最美的女亦只象是牛跟前的病牛。”

        那男子说话极为客气，沙木尔却不敢坦然受之，忙也丢下酒坛，站起来，亦是右手按在前，：”天上有和太阳一样美丽的月亮，地上有和阴山一样雄壮的月氏，能够让月氏塔合汗坐进我沙木尔的帐篷，乃是我沙木尔的光荣。”

        又：”塔合汗既然看上了这几个女人，她们便是我送于塔合汗的礼物。”说着一招手，那几名舞娘早已知机停舞，一齐拜伏下来，声：”参见尊贵的塔合汗，愿大汗的如青山一样长久，愿大汗的目光如雄鹰一样高扬。”

        塔合呵呵笑了几声，：”沙木尔汗的盛情，我收下了。”

        又：”我这次西来，其实也带有一些礼物，正好今日各族人和最为尊贵的大海汗都在这里，就请沙木尔汗赏光收下我阴山牧群的一番心意如何？”说着已自怀中取出一卷绸轴来，下手诸人却都怔住了。

        此次项人各族领大会，原是一年一度的例会，目的本是商议明春各族边界水草分草事宜，并且分说一下今年几争端的是非，这也是大海无量在大漠沙族，阴山月氏勾族和河套金族三族襄助下所立规矩，目的是减少项人因争夺水草牧场所兴的内斗，只是，各族可汗犹在半路时，金州之变消息传来，众皆震动，方才改议南下之事，如今大会已开至第三日上，三天来塔合一直混混，不表态度，那想到，今天却忽地抛出来一份礼物？金络脑第一个面色微变，心：”这老狐狸，敢是看清形势，要表态了？”又见大海无量面无表情，心下更忧”难师父也知此事，还是师父先已向他暗示了什么？”

        这几日来，诸人争吵不休，态度已渐渐表明，沙如雪之父”沙木尔”乃是主战派当中的首领，金络脑及其族中智”金日碑”则是力主慎重行事，不主张在这寒冬之日仓卒兴兵。月氏勾之父”月氏塔合”与三人之师”大海无量”却是听多说少，态度甚为模糊。项人氐族虽众，但多年合吞并下来，早已无复当年千宗万族之况，真正有力量在整个草原上扬名和得到尊重的，统共也只有不到二十族而已，而在其当中，这四族之力合在一起，便已占到全项人的六成，与他们相比，余下的力量若不能联盟，便的确是可说不值一哂，实也分别依附于三族旗下，是以几日争执下来，焦点实已渐渐变作沙金两族对阴山月氏族的争夺，虽不明说，两造却都明白：在此僵持关，月氏一族支持谁家，这几日的争执便可说已有结论。

        沙木尔的心智远远不若金络脑，金络脑心下已有定数时，他犹还是一脸错愕，：”塔合汗，你这是…”塔合却已将手中绸轴笑递出，他怔了一下，已回复常态，接回交于后一名族众，：”念于大家听吧。”

        那人已有了近五十岁年纪，唤作巴克，长于文字，心思亦好，一向在沙木尔帐中任总职务，极得他信任，他见沙木尔递来，便双手接过，展开了，看了一眼，念：”为表示塔合汗对尊贵的沙木尔汗的尊重，今送上公…”刚念了四个字，忽地噎住，满脸惊讶，溢于言表。

        沙木尔有点不耐烦，：”怎么啦？”巴克忙：”没，没事。”手却犹还有些发抖。

        塔合微微一笑，神色间似有得意之情。

        “为表示塔合汗对尊贵的沙木尔汗的尊重，今送上公牛一千，母牛一千，一岁的小牛一千，送上最好的骏三千匹，送上一万只羊，送上二十车的绸缎与铁，送上三车盐巴，三车砖茶…”

        只念到一半，包括沙木尔在内的大多数人都已惊至目瞪口呆，巴克所报出的数目，已堪与多数规模较小的整个氐族的财产相媲，象这样的一份礼品，在过去的草原上，还从来没有人听说过。

        能够面不改色的，大海无量自是一个，金络脑也是，他先前虽有失惊，但随着礼物的一一报出和帐篷中此起彼伏的惊叹，他反回复了他的平静。

        (如此厚礼，决非仓卒而定，这老狐狸必定谋划已久，那样的话，他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

        想得这里，金络脑不自禁的抬起，看向沙木尔的后，虽不情愿和没有预料，可，那一瞬，他确是清楚的感到了，何为”担心”和”懊悔”，何为”啮心之痛”。

        (他妈的…)

        “…送上以黄金包裹的巨大帐篷五，除以上物品之外，再送上整个格尔草原，以此表示塔合汗对沙木尔汗的友谊与尊重。”

        听完最后一句，沙木尔再坐不住，满脸愕然，嘴张得大大的，：”塔合汗，这，这，你这是…”

        塔合哈哈大笑：”怎么，沙木尔汗对我的礼物不满意吗？”沙木尔听到这句，方才如梦猛醒，连连摇，咧嘴笑：”那，那里，这真是，你这真是…”只是笑，却总也说不清楚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