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并无二致，一时实难判断孰真孰幻，仓卒间可不能再出手了。"

        又想："若说幻术一，当今天下除却东江孙家的'千幻录'和晋原李家的'太白阴经三十六式鬼法'外，便是龙虎山所传也未见胜得过我太平法，只是这厮手法怪异，当中并无半点法术痕迹，一些绪也无，实是无从破起…"

        她适才在酒雾当中遇伏，只说是被多人围攻，以她在"完全境界"上的修为和多年所练法，倒真是不是怕这种混战，只因彼此修为有别，便再默契的合攻之术，在她眼中，也必有破绽可寻，不难各个击破。但这般子搞法，三人中其实只得一个正，若是判断有误，一击不得其鹄，那时多半要吃对方一招，适才两人在雾中交手数招，萧闻霜已知对手力量还在自己之上，却那肯行此险途？

        "花间一壶酒，独斟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低声诵歌，那大汉屈起手指在瓦面上慢慢打着节拍，若有所思。

        （的确是非常妙和有想象力的用法，不过，能够令南巾寄予厚望的传人，没理只是面对"青莲剑歌"便束手无策的吧？）

        萧闻霜陷僵局，云冲波眼角动数下，右拳紧握，终于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不行，这样出手，只会更糟，在能够"控制"之前，我还不可以参战。）

        （可是，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的话…废物，我真是个废物…）

        当日长白一战，云冲波落入公孙伯硅手中，被他以"吞食天地"噬食生命，却不料异变骤生，在无比惊恐的尖叫声中，公孙伯硅的如猪泡一样快速膨胀，只短短数瞬，已变作薄若纸，有三人来高的巨大形象。

        为自己的生命，他曾作出最后的挣扎：似乎有所觉悟，他拼尽全力将尚是自由的右手戮刺向云冲波的，更嘶嘶的尖叫着一些已混不能分辨的字语，而当他的那只右手被萧闻霜的冰刃斩断的时候，他也似是终于到了某个极限，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自中炸裂，变作一堆腥臭难闻的血水，再无骨肉残留。

        为这种奇怪的变故而迷惑，和有着太多的秘密需要掩盖，两人在当时并没有与曹奉孝等人认真讨论些什么，在云飞扬随刘家诸人离去后，二人也只有悻悻离山，与路上发现到盛京果已落入孙无法手中，两人在大为赞叹天机紫薇的奇谋远计时，也商议下来，索取帝京，在观察完帝京景应该会有的"回应"之后，再南下松州，去寻找玉清一支的太平众。

        两人路上探论，都是糊里糊涂，自我开解下来，只勉强觉大约该还是因云冲波为"不死者"无限生命，公孙伯硅以"有限"而摄"无限"，难以容纳，终至爆而亡，但云冲波自那以后，内劲力竟就莫明其妙的强了许多，举手投足，竟已近萧闻霜，渐有第七级峰的力量，便再没法解释，两人苦思许久，到底无法解释，相对苦笑之后，遂决定顺其自然。

        只一般事堪虞：那力量虽强，云冲波却没法控制，每每抚墙举杯之时，却弄至屋毁桌碎，不堪收拾，也不知惹了多少麻烦，更会激冲自己内气脉，痛苦难当，可说是点用也无。还是后来萧闻霜有了经验，加意留心，以自己法力中和压制云冲波力量，两人方才能太平行路而不至受路人侧目，但这样下来，云冲波却连原先那已可力斩袁洪或是自保于乱军的本事也没法发挥，直是成了萧闻霜侧的一名看客。

        一如此刻，明知自己若能遥遥出手试探，萧闻霜的把握便会大增，可刚一聚力，云冲波就已骨痛若碎，将嘴也都咬破方才站住了子，那里帮得上忙？

        "'冰火九重天'，他们已开始感到不耐烦了。"

        嗫嚅着干瘪的嘴，仲达微微的摇着，带一点冷笑的样子，评论着。

        据守节碑约有一里多的地方，在帝京那绵长雄高的城墙上，高打着大如车盖的朱伞，伞下摆着张刨细镂的雕花椅，椅中伛偻着一名橘老者，正是仲达，后一字排开，立着三人，皆二十来岁模样，装打扮，当中一人正是刚刚自冀北铩羽而归的仲赵。

        仲达说着话，自摆在右边扶手上的金盘中拈出一粒花生，送进嘴里，抿着，又："离'那日子'还有四天，'那个人'也在城中，却偏要在守节碑边上去出手，那酒鬼真得是被憋了太久了。"

        顿了顿，又："有何所得？"

        那三人互视一眼，左手第一人躬："剑仙的'青莲剑歌'确是神妙非常，但若技止于此，未必能阻得住这两个人。"

        又："依学生所见，那正与剑仙交手的人，很可能便是据说下落不明的太平天门九将之首'天蓬贪狼'，依此前资料来看，此人力量虽在巨门之下，却最得张南巾信，虽原因不明，但总归必有所长。"

        仲达微微颔首，却："老二呢？你在冀北见过他们，有什么想法？"

        仲赵脸色一直有些惨白，显得不大好看，见问，便躬："回公公，学生在冀北时与他们只是一面之逢，当时以为他们乃是曹家的客卿或是云台山的叛匪，并未多加留心，请公公恕罪。"

        仲达蹙眉："老二，你够了没有？"

        "自冀州事后，你只是一味消沉，只知自责，长此以往，岂可对此大乱将临之时世？"

        "天机紫薇是何等人物？他的'五牛开山'之策，用心与微，潜忍多年，可说是志在必得，你若能在那短短数日内窥破关键，便不该待立在后，而是来坐我这个位子了。"

        他最后一句语气稍重，仲赵脸色立时一片死灰，连嘴也有些颤抖，却又不敢开口。

        右手那人一直默不作声，此刻忽然拱手："请教公公，依学生之见，剑仙的'影三幻剑'之法虽然诡妙，但那厮功力凝炼，而不发，显是以静制动，不为剑仙所乘，然则剑仙分影成三，该是不利久战，又为何也不出手试探，而是与之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