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冲波怔得一下，只觉中血热如沸，情不自禁的便要随他奔下，却见萧闻霜微微蹙眉，有阻止之意，不由止步，却又觉中一口英雄气不知从何而来的在盘旋不休，到底捺耐不住，大喊一声，将蹈海擎出，打而下，一边犹不忘向萧闻霜小声：“对不起。”已是有些气短。

        萧闻霜苦笑一声，向花胜荣：“花先生，烦你照顾一下小音姑娘罢。”也不等他回答，便将下一，追着云冲波去了。

        有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项人军队虽以出其不意的攻击和犀利无比的战法将黑水军的秩序击溃，入死地，却未想到另有军队窥视在后，已攻至谷外的两支队伍还好，留在谷内包抄黑水军后路的近三百名项人却就首当其冲，倒了大霉，与方才的黑水军一样，在对手的第一轮冲击之下，他们便倒下了约三分之一，而如果不是这支军队并没有使用弓箭作为第一轮打击手段，他们丧失的兵力更可能远远不止此数。

        那提槊男子立阵前，乃是第一个杀入项人阵中的，片刻已刺杀三人，云冲波随后杀到，蹈海舞动，也砍倒了两名项人：他本来为人甚是善良犹豫，一向不大放得开手脚阵前杀敌，但今夜一来被追杀了十几日，一口闷气早已蓄满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二来这男子竟似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使云冲波不自由主，但觉中血沸，极想如他般挥刃军中，一展威风。

        两人本是自不同方向冲入项人阵中，但那男子快槊凶，当者立披，本无人能够阻他一合，不一时已将项人阵势闯透，下长嘶一声，又折回来，正迎上云冲波，向他伸出一手，嘿嘿笑：“果然是个好汉子。”

        云冲波甚少受人这样当面夸奖，甚觉赧然，笑：“你客气了。”

        又：“你们为什么不用弓箭哪？”

        适才这些人自山上直接扑击而下，云冲波原还他们是没有弓箭，但刚才随众冲杀时他已发现，每个骑士上也都携有弓箭，不觉便有些好奇。

        要知阵战之时，弓箭绝对乃是杀敌利，特别是自上冲击时，若是乱箭齐发，适才谷内项人少说也要多倒下六七十个。

        那男子与云冲波鞍而过，大笑：“弓箭？”

        “那东西能抓住俘虏的腰带吗？那东西能让热血溅满你的脸上吗？”

        说话当中，有一骑项人战士，似是小目模样，红着眼，不要命的自侧面向这男子扑击过来，云冲波正惊：“喂，你小心那…”那男子冷笑，蓦地暴喝一声，槊交左手，右手刷的一声，不知自何擎出一口剑，反撩起来，将那项人自右胁生生劈开至肩，连首一并斩落地上，那剑委实使得太快，那项人虽连人带都惨被分尸，那却犹不停步，直又向前冲了数步，撞到那男子上方才止住，颈中鲜血涌，将那男子半也都染得通红。

        那男子如浸血海，却似极为快意，伸手将脸上血抹了一把，又将边残血添吃了，狞笑：“看到没有，兄弟？”

        “用弓箭？用弓箭的话，怎来这样的至高享受；用弓箭的话，他们…”

        说着话，那男子将通红的右手伸出，指向整个战场。

        “他们又怎能理解战争的真义，怎能成为真正的战士了？”

        随着他的指向，云冲波看见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在这男子下的追击下，适才还似是不可一世的项人竟然土崩瓦解，被肆意的分割攻杀，在哀嚎声中一一倒下。

        其实，这男子的下不过三四百名，在数量上虽较项人稍多，却也谈不上多大优势，装备亦不好：多是轻装，有甲胄者不过十之二三，刀短矛简，非骏，军士们材亦不壮硕，但，他们，在厮杀的时侯，却有一种极为怪异而可怖的气氛。

        那些人，在这生死争斗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感觉”。

        似一群木偶一样的在以刀枪交斗，他们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感觉，不怕，不怒，不惊，他们似已将战斗变作一种本能，以一种“最大效率”在机械的执行着可以将敌人杀死的动作。

        他们的不是不会受伤，但，即使刀剑贯，他们也不会浪费时间去哭喊或是抽搐，他们只是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去给敌人一个更强的回报。

        他们甚至没有恨的表情，他们竟将一切的感觉都收了起来，都凝聚到了战斗的智慧上。

        一群完全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战士，一群以“胜利”为唯一述求，为此可以放下任何赌注的战士…这，岂不正是古往今来所有统帅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