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值卒听得明白，都觉胡涂，却也不敢不答，小心翼翼的：“是，是我们轮值守城的规矩册子…”

        那人：“哦？”

        又：“这东西倒新的。”说着翻了几页，又：“后面还揿了印，是才出的东西？”

        值卒：“是。”

        那人轻笑着又翻了翻，方：“印是兴庆那边加的，瞧样子是上面推下来的？”

        值卒面有得色，：“不是，是咱们这边定的，上见定的好，便立成规矩要推，当时还奖了我们老爷，连我们也混了一顿酒肉。”

        那人失笑：“什么？！”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说着话，他的语气已渐渐变的阴沉严厉起来。

        “为什么，你们自己订的规矩，却没人遵守呢？！”

        说着，他的手指已在册子上掐出几线来。

        “若果这几条真都照着办的话，我现在该早被发现了，但为什么，你们从军官到士卒，竟然没一个当真去照着办的呢？”

        那两名值卒面面相觑，一时还真想不出话来回他，过一会，方有一个先：“但是，这些规矩，这些规矩本来就是制订给上面的老爷们看的，订规矩的老爷已经升了官，这个执不执行，谁还去理他…”

        那人淡淡：“哦？”

        便立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也对，阴奉阳违，阴柔狡诈，那本就是夏人习气，不足为奇，可是…”

        说着话，他忽地转回来,目光炯炯盯着两人，神色极为威严。

        “可是，为什么你们也会这样？”

        “黑水家的男人，不也是草原之子吗？你们不也一样是背上的民族吗？为什么，只是一代人的时间，你们竟就可以把夏人这些东西完完全全的学到手里，甚至还比他们更为‘出色’？！”

        “夏人的生活当中，到底有什么东西，竟能让你们黑水一族这样快的堕落同化下来？！”

        他声音并不甚响，当中怒意却是一目了然，再清楚不过，那两名值卒吓的瑟瑟发抖，再答不出话来。

        那男子却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左右看看，将挂在角上的大锣拿在了手里。淡淡：“这是用来报警的罢？你们倒也尽职，刚才还想着敲它。”说着忽地将锣扬起，重重一击！

        值此静夜，万籁无声，他手劲又是极大，一声响似震雷，几连那锣面也都击碎，但…却没有换来任何反应。

        许久之后，方才有几声隐隐约约的骂声自城楼下面传来：

        “喝高了不会去找你娘撞去，逮着个锣撞啥，不让人睡觉啦，你妈的…”

        “果然是这样啊…”

        喃喃的苦笑着，那男人将手中的册子翻动，并轻声的念着：

        “铜锣一筛，即为天字第三级警令，城下备卒皆应上城；铜锣二筛，无论何时，均应有人飞报知主将，同时查点木擂石之设；铜锣三筛…算了，无谓再念下去了。”

        信手将册子卷上进怀来，他却又忽然想起一事，向望卒问：“这地方按说该设有诸种守城的吧？木呢？擂石呢？”

        两望卒张口结了一会，年轻些一个终于忍不住骂：“有个球的木擂石啊，木都教卖了，石全作了我们千家里的地基…”

        那男子愣了一愣，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极是清亮，却一闪而止，掩口笑：“可不要再教人问侯一次了。”果见下面已有些动静。

        便将两名望卒提起，靠在木栏子上，面向城外的黑暗，微笑：“睁大些眼睛，看清楚了。”说着右手一抖，只听“炽”的一声，一火花旗炮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出好大一团火光，一时竟连星月天光也被压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