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圣虽然天真,有时却也能够捉到真理,‘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的确是很有价值的铮言。”
猛一挥手,太史霸怒
:“凭什么都是你一直在问?我也问几个问题可不可以?”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
“第一,我们从来都没有‘必除之而后快’,若真那样的话,他们每次复苏的周期,都会被延长一倍以上。”
“在我心中么?”
“我……”
“黑暗儒者的力量,一样是你们所不愿放弃的。”
“这可不光是儒门自己的力量啊,没有佛
两家的帮忙,还是很麻烦的。”
形式上高唱人
本善之
,暗中却
心研究人
的黑暗层面,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力量。在太史霸而言,这实在不能引起他的好感。
“那么,你现在,知
多少了呢?”
为太史霸作出学术辅导,子贡指出,“孙卿”一系,从来都没有成为儒家的主
,最好的时候,也不过是“有所影响”而已。
“天行有常,不为善存,不为恶亡……我们要作的,和我们能作的,是制而用之,是应而使之,治有其
:顺水行舟而已。”
在儒门而言,太平
更像是一剂猛药,虽有虎狼之
,但用得好,却足以却病强
,所以,每当太平
失势,他们也会及时收手,坐视其的复兴。
“好,那,若孙雨弓有危险,你会否为她牺牲?”
“必定失败?”
“等等,你这问题的跨度也太大了吧?!”
在太史霸的心中,人,或者说历史,不外乎是两种而已。
“这,应该算是我的荣幸吗?”
“当然!”
声音中似蕴怒意,但很快已被压下,太史霸问子贡,“怎样宣传最有用”的话,自己不想再听,自己只想听子贡说一句,在他心中,人
,到底是善还是恶?
面容忽作谨严,从这儒门长者口中说出的,赫然竟是
门的至高经典。
讽刺的笑着,太史霸问子贡,那,儒门又为何深忌太平
,必除之而后快?
告诉我,若孙无法有危险,你会否为他牺牲?”
“在形式上,是亚圣一系终于获得完全胜利,并进而演变出理心之争和
学统承,至于孙卿之说,则从儒学的
心中离开,为无情的‘谋士’或者说“国士”们承接,而成为‘法家’的源
。”
坦然承认,更表示说这绝对也是最利于“天下”的办法。
“呃,这个,我认为没有必要,但如果…”
“第二,我们知
他的‘必定失败’,可我们更知
,若在这‘失败’前先有了短时的‘成功’,整个天下,将会蒙受到怎样的可怖当中,所以,那怕是短时的成功,我们也绝对不会冒险。”
“天下?这么有责任感?”
“对。”
“不要说‘怎样’才正确又或是有用,我就想知
,在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人都希望自己是善良的,所以我们就说你的确是善良的……这既可以给民众以满足,又可以帮助我们增强影响和达成目的,好的治政,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那么,天,或者说天
呢?在你看来,天又是什么?”
“多此一问,当然是‘天行有常’了。”
倒
着冷气,显然没想到这种答案会由儒门巨子说出,太史霸追加一个问题,却立刻又拍拍自己的脑袋。
冷笑着,太史霸似乎还想追问,但,子贡却先行一步,将问题抛回。
依旧是死树一样的表情,子贡慢慢
:“但你还是可以再说几句话,你很有趣,我愿意多听一时。”
“问话……难
,连‘回答’,也是‘发问’的一种?”
“欺骗世人,让他们都以为自己的本
善良,让他们都以为自己那些负面的念
是一种‘罪’……而这,实在不过是为你们儒门铺陈上了一桌盛宴,一桌你子贡可以任意拣食的盛宴而已。”
微一犹豫,却突然回过神,盯住子贡。
“我知
黑暗儒者的来历,我知
颜回与子贡分别代表着什么。”
“差不多,可以确定了吧。”
指责儒门只是另一家规模巨大的千门,太史霸同时更对子贡表示他的轻蔑:认为他所谓“撕碎人心”之力并非神奇,说到底,那也需要儒门的支持,因数千年来日复一日人
善的宣传,子贡才能够用那种“突然打破”的手段来毁坏掉人的自我评价。
面对子贡的傲慢,太史霸眼中凶光一现,却又收敛,
:“好,我答你。”
“绝对的真理是
望,人的
望,除此以外,这世上没有真理,更没有神。所以,我们从来都知
太平
的必定失败。”
分别相信人
本善和本恶,因此而生出千种变化,且各各有着深以为然的追随者,终于演变为两水分
的巨大江河。
说是发问,太史霸却继续说下去,滔滔不绝。
“可以算是吧。”
“是啊,你自己也说了,是‘形式’上的。”
“好的治政?是好的骗术才对吧?”
“下一个问题,太史将军,在你心中,这个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呢?”
“二水分
?不,从来都没有过。”
人渴望相信自己是善良和光明的,因为他们其实明白,自己是“恶”的。是“黑暗”的……
门先人虽然无情,却说出了世界的真理。
嘲笑着,太史霸作出尖锐指责。
“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耕种,一种人抢夺,耕种的是多数,抢夺的是少数,但多数人得到的却只是,也只会是少数,少数人占据的才是,也永远是多
从刚才到现在,据说是要来“问话”的子贡,一直在被太史霸追问,在缓缓阐发着自己的思路,从形式上看,这确乎是一种成功,甚至,已令到太史霸有了微微的自豪感,直至现在,他方悚然一惊,警觉到了刚才可能只是对方战术的一
分。
“而你呢,你所相信的,又是什么呢?”
“我知
亚圣和孙卿,知
这两个自夫子以降最重要也最伟大的名字,知
这两个完全相反、背
而驰的名字。”
“发问,是为了得到你的回答,但究竟起来,则是为了‘了解’你,而只要你在不停说话,我这目的便可达成,至于问或答……那只是形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