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

        犹豫再三，云冲波却想不出绪―从来都觉袁当这人深不可测，他却那有信心揣其心意？

        “然后，在最后一天的晚上，我想到了一件事。”

        怒斥着袁当的“弱”、怒斥着袁当的“逃避”，浑没有发觉，自己的言词已然混乱，自己所控诉的事情中，并非全是袁当的作为。

        “但那又怎样？！”

        自入锦以来，云冲波常常觉得，自己同时在过着两个生活……一次又一次的验，一夜又一夜的梦回，在他，小天国已非一段“蹈海”的回忆，而越来越成为“自己”的人生，甚至于，已渐渐会在迷茫中忘记掉自己到底是谁，忘记掉今夕何夕，斯人何人。

        低叹两声，袁当方：“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第二天，我依旧上了路，却……不是去投小天国。”

        “用整整一年时间，我来想这个问题，想要一个答案。”

        没有发觉，直到骂到嗓子发哑，骂到口中发苦，骂到腹中出现隐隐的绞痛，骂到两都开始发虚，云冲波的声音才渐渐低落，却，依旧不止。

        “所以，我找了一个地方，静静的想了三天，想要熟悉这些突然出现在我上的力量，也想要慎重考虑一下此去的方略。”

        “蹈海啊蹈海，若想不通这理，你便不再与我说话……你，便给我死在这里罢！”

        色作沉，袁当轻声叹息，：“这些年来，我也每每会想，如果那三天我的进境并不顺利，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紧张和兴奋到睡不着觉……如果，我没有突然闪现出那个念，袁某今生，又将如何？！”

        “我进了帝京，也到了天京，我一一走过，把眼睁到要挣开，把耳张到要裂开，我看，我听，我记……我在想，想一个问题。”

        “……我不知。”

        他说着话间，情绪居然略显激动―云冲波却也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怔怔听着。

        微一发力，已将云冲波摔至十余丈外，袁当盯着他，声音当中，竟是越发刻毒。

        “你为什么逃走，你为什么背叛……就算没有你，我们也几乎就取得胜利，如果有你，如果有你……”

        “我们不死者的上，承载着无数往生的记忆，但多数情况下，我们没法清楚回忆起那一切，对此，你当有会。”

        “还不明白？”

        说到这里，袁当忽又停下，看向云冲波，眉轻扬，淡淡笑：“我想得是什么问题……你可知？”

        怒意忽生，云冲波忽一下站起来，近几步，眼里几出火来。

        --那当中，有多少是对自己的愤怒？那当中，有多少是对自己的痛恨？

        忽然出手，一把扣住云冲波，将他拎起，袁当死死盯住他的眼睛，用一种很慢，却又很冷酷的声音，一字字：

        “我本以为你能明白，因为太平对你的高度称许，因为你曾经的百折不回，也因为……因为你那终究没有自弃的梦境。”

        “……够了。”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正在不断提高而近乎咆哮，云冲波更不会发觉，自己的怒意并发只是向着对方而奔涌。

        看着云冲波，眼中闪烁奇怪的光芒，袁当一字字：“我想知，在‘没有我’的情况下，小天国，到底，将会怎样走向失败！”

        但这仍然不够，袁当很清楚，那力量虽强，那武技虽妙，却非自己之物，这一去路途艰险，若中有变，自己未必便可自保。

        远远比计划当中顺利，在第三天的中午时，袁当已将力量提升到第八级，亦相信自己已能驾驭那些似乎突然从脑中生发的武技，高兴的他，决定提前休息，第二天早上，就奔赴小天国的地面。

        “……你是什么意思？”

        见云冲波点，袁当袖手：“但我当日，却能豁然开朗，更同时取得‘三分’‘三别’之力，一夜之间，已手拥第七级力量。”

        “那三天中，我品尝着从没有品尝过的快乐，我从心所，不断自内挖掘出更强的力量和更多的招式，它们都象是早已沉睡在我内一样，源源不绝，并随着我的每一次尝试，而不断生发出更大的威力和更多的变化。”

        “唔……”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话……因为怕死，你就背叛了太平是吗？你就背叛了大家？！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庸人废将，比比皆是，可叹我却还以为你能明白……”

        看着坦然摇的云冲波，袁当抿抿嘴，微微摇，：“……我想知，小天国，到底是如何失败的！”

小天国阵中的多数不死者。

        “智者择善固执，但若是愚者呢？！”

        在那之后，袁当用了一年的时间，行走天下，观地形，察民生，之间亦手不释卷，遍读百家经典。

        “……没有我？没有我的情况下，小天国，必然走向失败。不会有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