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子要紧。若真累了便休息一下吧？」

        那便是将一切「栽」到岐山翁早逝的独子上。

        以他六岁的稚龄，也不必将前因后果说得太过详细，只需告诉父皇有异人託梦，是不忍见老父孤独终老，故寻得有缘人代父收徒……有完整的功法为证，再佐以「岐山」、「卫平军旧人」之类的模糊线索，父皇自然能借潜龙卫的耳目将事情的「真相」加以补全。

        萧宸知父皇素来勤于政事，近来虽因顾念着他的状况而回来得早一些，也往往要到酉时才会离开前朝，心下不由有些鬱闷。

        「是么……」

        「如今申时未过，恐还需一段时间。」

        但那都是「之后」的事。

        「父皇……宸儿好想你……」

        现如今，萧宸时而抬眼望向殿中紧闭的窗櫺、试图透过薄薄的窗纸窥见外边的天色，时而将目光对往同样紧闭的殿门，就盼着正于前朝办公的父皇能在他撑不住昏睡过去前回到寝殿，让他能及早交代出功法的事，也好让父皇少上几分担忧。

        因着年幼弱、又被毒伤及了本，一天十二个时辰里，萧宸至少有七个时辰在昏睡之中，馀下的五个时辰也往往只有两个时辰称得上清醒，其馀的时间则多昏昏沉沉的……也因着如此，即便他的思维判断虽都属于十八岁的萧宸，这一番思量却仍耗了他两三天的光景才得以慢慢设想周全。

        只是他如今见不得风，就算想耍任撒泼去前朝找父皇都有心无力；又感觉熟悉的疼痛与虚弱感随着神不支开始一波接一波地涌上，眼子更是越发沉重，让他终究没能如愿撑下去；而小脑袋晃动的方式，也随之由左右张望转为了规律的上下起伏。

        「……现在什么时刻了？父皇还要很久才会回来么？」

        自上回出了事后，震怒的萧琰又着曹允将整个紫宸殿的人调查清洗了一番，如今留下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其中置于萧宸名下近照顾他的有女官四人，两人是以前在元后楼氏边服侍，分别唤作芰荷和藕花，对萧宸最是疼爱忠心；另二人是潜龙卫培养出来的暗探兼影卫，合着芰荷和藕花改名芙蕖和菡萏。当初萧宸中毒，便是当时还未归到萧宸边的芙蕖和菡萏置及时，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将大致拟定的设想在脑海里过了遍、确定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和闕漏之后，萧宸这才松了口气，着有些昏沉的脑袋将视线投往了门口。

，自也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那些都是他应得的，甚或萌生出「一切都是别人欠他的」之类的可笑想法。想到岐山翁、想到前生即使告老了都仍掛心着他的孙医令，他最终仍是放弃了将功法来源假託神佛的打算，选择了最后一种说法。

        事实上，若不是他坚持每天都要醒着与父皇相一段时间，以他如今的状况，一天睡上十个时辰都算不上稀奇。不过有了前生的经验，儘萧宸对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却也知目前的情况只是过渡。有孙医令的金针之法和诸般药物合，他固然要经歷一番于孩童而言颇为折磨的治疗过程，却也会因此好转不少。

        本来按大昭仪制，皇子边当另一名内侍总理日常起居事宜，但萧宸如今又搬回了紫宸殿正殿，起居坐卧都与父皇一块儿，这些琐事自然有曹允理，便也省去了这一项。

        见萧宸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都有些惺忪闭了，却犹自强撑着不肯休息，芰荷和藕花心下怜意大起，虽因不便窥伺圣踪而只能替靠坐在床榻上的孩童拢了拢上披着的小斗篷，劝：

        而年幼的皇子这副殷殷期盼、望眼穿的模样，自然全入了周遭随侍的人眼里。

        瞧他睡去，芰荷和藕花失笑之馀也没忘记将仍然靠坐在床边的孩童安置妥当，让小主子得以睡得更加安稳些……却到一个时辰后，萧宸于半梦半醒之间被一双熟悉的臂膀轻轻搂住，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望见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两世为人都依恋不已的影。

        伴随着间清脆的童音泻，萧宸顺

        至于和岐山翁的师徒情份、还有孙医令与岐山翁之间目前还未有机会萌生的友谊，只要有了机缘，便不愁没机会发展出来……至少于萧宸而言，将功法来源假託于岐山翁独子，算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方式里最让他心安理得的一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