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这么多天的歌谣，它在梁小夏眼中没有情绪，没有记忆，突兀地挂在轮椅上，好像挤入这个世界的天外来客。

        “谨遵王命！”汉尼挣脱了费恩箍紧的双手，再一次单膝跪在地上，低下颅，向费恩出自己的脖颈。

        在见到父母前，梁小夏一直很矛盾。她想瞒着父母，却怕他们因为她的失踪而着急焦心，想向父母说实话，可又不想他们难过。

        梁小夏能够看到一株盆栽鲜花的愉悦，大概是因为她刚刚给它念过养植术，她也能看到床的一个小铃铛的过往。它出生于妇女的巧手，和其它小铃铛一起被搁在杂货店的箱子里，最后被某双手的主人买走，搁在她的床上。

        洛基被多兰揪着耳朵提溜进厨房了。

        “陛下请吩咐。”汉尼胳膊被得发疼，费恩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力量？

        这个世界更加鲜活生动了。

握着玫瑰手杖的指节得发白。

        梁小夏想回抱母亲，手臂费力地抬起一个很小的角度，又垂了下去。

        多兰控制着自己没叫出来，将挡路的洛基推到一边，进入花房，冲到梁小夏跟前。

        洛基靠在门框上：“小夏尔，脑子电傻啦？看谁来了！”

        “梁小夏，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可我不能离开，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离开。”泥球轻轻抹了抹眼泪，将信撕成小小的碎片，丢入后的泉中。

        梁小夏偏了一下脑袋，看着站在门口的玛塔基尼。她的世界只有左边的一半，想要看清右边的东西，需要轻轻扭动脑袋。

        父母风尘仆仆地站在门边，衣摆和发上都粘着灰和土，看样子是一路急赶过来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费恩连着叹了三声，接着双手握住汉尼的双肩：“汉尼，骑士团绝对不能丢。你得帮我，你一定得帮帮我。”

        “我需要战争，需要一场胜利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你是我的大将军，咱俩一起长大的。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到的。”

        玛塔基尼察觉到梁小夏不太自然的扭，疾步向前，蹲下来，有些僵地将她搂在怀里。

        一把碎片泡在池水中，跟着泉的水花打出的白色泡沫一起浮动，不一会儿就晕了字迹，逐渐漂着沉入池底。

        “有些小反应。陛下不用担心，我会理的。”汉尼说。

        “水果馅饼？妈妈这就去给小宝贝，这就去。”多兰松开梁小夏，一把揪起洛基，“厨房在哪里？快带我去！宝贝要吃水果馅饼！听见了没？”

        梁小夏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出一个大大的，十分开心的笑脸。

        费恩蓝色的眼睛染上了疯狂的神色，“我给你最好的军队，最厉害的武，完全充足的后勤补给，你一定要帮我把西边大陆的森林落打下来，把东西拿回来！”

        她真正在看这个世界。看每样东西的历史，看他们的记忆和喜怒哀乐。

        室外，泥球坐在泉池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团。将纸团平，泥球一目十行地扫过纸面翠绿的字，信未读完，晶莹的眼里便夺目而出，顺着白皙脸庞下落。

        梁小夏坐在花房里，静静盯着一株植物发呆。

        空气无形地在房间里动，植物们一呼，一，一呼，一。房间内的一张桌子，一块地板，每样东西都有情绪，它们的情绪不断从本中散发，飘散入空中。

        “妈妈！别抱啦，我快不过气了。我好想好想吃你的水果馅饼呀，都快馋死了。”梁小夏轻轻碰了碰多兰，声音略带委屈地撒着。

        “妈妈！你可来啦，我想死你啦！洛基的饭难吃死了，每天都是菜糊糊，我饿得胃都缩了！”

        低看时俟，她的伙伴。

        红色的眼睛隔着老远，能够清晰分辨翠绿叶片上的脉络，油绿厚的叶肉，还有缓缓动在杆下的。

        “哦，夏尔小宝贝！”多兰一把抱住梁小夏，的子靠着她，有节奏地一抖一抖的。

        他的脸上结满了冰寒的霜，眉弓深深下压，嘴没有像往日一样泯紧，反而微张着颤抖。通过红色的眼睛，梁小夏看到了他上散发出稠的，化不开的哀伤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