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佳着薄翼的发，忍不住继续赞美：“幸好我千叮咛万嘱咐把眉也一起染，颜色在阳光下更好看了，像橘子汽水糖，像散漫的夕阳，像爱人的心火，啊，我眼光真好。”

        她背朝着光，却一点也不失色，橘红的发、绿的裙摆、素白的肤都在风里跃，闪闪又发亮。

        “当然，方女士，我已经万分期待。”

        这顿饭吃得很有趣，因为另外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方佳开始还有些无所适从，但被薄翼带着，渐渐也把他们当作背景板，只一个劲和薄翼聊之后要去哪玩。

        薄冀低下眼，收回自己下意识抬起来的手。

        当然也有些遗憾。

        薄翼把手举到他面前：“你帮我上。”

        这手里空空，什么也没有。

        他为她系环扣，肤碰到肤，让他禁不住心神漾。

        没办法，方佳只好坐去薄冀旁边。

        薄冀递来一个文件袋，他的目光跟着一起投过来：“小翼，生日快乐。”

        “谢谢哥哥。”

        日光中，薄翼向他们跑来。

        她笑着握紧方佳，满心满眼都在看她：“甩脱麻烦了，该我们去玩啦！”

        鞋也有特别准备，一双浅肉粉色单鞋，走起路来柔又舒适。

        两个人在见到彼此的瞬间开怀笑起来，走近，拥抱，不约而同地说：“你像一个小灵。”

        饭毕，就像要安抚男朋友受到惊吓的小心灵一样，薄翼拉着卢斯走在前面。

        她携带着一刺目的光彩，却又在靠近之前将其全卸下。

        “佳佳！”

        这直接让对面的卢斯缩手缩脚，如坐针毡。

        他在这一瞬间，感到窒息。

        方佳鼻子，说：“那个叫卢斯的傻不一直缠着你不放吗？我就想着他那样的人要是知你哥在我们学校当老师，肯定就不敢乱来了，我知这样你会不舒服，提前跟你说你又肯定不同意，但我真的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面对卢斯，就忍这一顿饭的时间行吗？”

        “谢谢。”

        来到餐厅，薄翼看向窗边某个座位，顿住问：“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

        方佳凑近薄冀，把牛纸袋交给他：“薄老师，小翼让我把这个交还给你。”

        她只等了一小会儿，就看到薄翼着她为她选的橘红卷发，走入阳光。

        到了送礼物环节，卢斯拿出一条银色手链。

        二人同时循声望去。

        这一刻，方佳满心欢喜，那天暗色的红终于被她彻底洗去。

        “小翼，”他看见她走近，脸上才泛起浅浅微笑，拍拍旁的椅子：“坐这来。”

        她指指卢斯，像每个热恋中爱撒的小女孩：“我男朋友来啦，我坐他这边。”

        “哎呀，我该再给你买一对翅膀在背上。宝，你知吗？你现在简直就是玫瑰花里飞出来的小仙女，这么一想突然觉得你名字好合适，你背后就该长透明纤薄的翅膀，轻轻扇动会掉落碎钻一样的小星星。”

        对于他们的家事，她不好置评太多：“薄老师，请您千万不要生小翼的气，因为……成长经历的缘故，她对男普遍排斥和不信任，但其实她的心非常。我看得出来您其实很关心她，麻烦您多给小翼一些耐心，等她慢慢接纳您，她也会对您很好的。”

        薄冀的视线从前方移到侧小姑娘诚挚的脸上，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陪着她。”

小脸严肃得可爱：“薄女士，期待后天的相见。”

        “好，”薄翼不想她继续悬心：“我就是有点惊讶，你不用太担心，我都会理好的。走吧。”

        她甜蜜的目光，给了卢斯一些勇气，他知自己的方法是有效果的，她那么喜欢他。

        方佳等在楼下，她将蓝紫色发编成蓬松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一边，同样着连衣裙，雾蓝色，表面有薄纱，微微皱起变成黄昏天色下湖面的烟波，脚上搭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上去飘渺又轻盈。

        薄冀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薄翼认出来，是去年除夕夜的那一件，同样挽到手肘，出白皙的手臂肤，不同的是今天他了一副金边眼镜，发全梳上去，不笑，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她从光里奔来，又在光里奔走。

        方佳也在推她，要她过去，但她还是想自己来理。

        十月二号当天，天公作美，阳光温柔且明媚。

        薄翼礼貌地双手接过，没有拆开，因为知里面是什么，直接放到了后。

        她们一起走过去。

        类似的小小遗憾越说越多，薄翼笑着听她讲了一路，心里默默盘算一个多月后她的生日又该怎么为她筹办。

        光、声音、空气似乎都在远离。

        薄翼仔细穿好方佳送的吊带抹裙，她好像成了她的神仙教母，为她把春日里的一草地找来，给她裁作衣裳，颜色绿，像雨雾天枝刚萌生的新芽，长度到大，上面点缀有同色盛开的花朵，还有许多纤薄绵长的草叶垂坠下去，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

        生怕它们会灼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