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轻声制止了随着少女动作也纷纷开始谦让座位的友人们，继续拉着横杆松松站着，透过窗看热闹的街景。

        不用细看，她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尊慈悯的玉观音，低眉目，宝相庄严。

        “我回来了。”

        乔在她后合上门，数十年如一日地遵循着习惯，语气平淡地向屋里轻声喊。

        重叠的脚步声交错着铺成这条走过千百遍十多年的回家的路。

        沈裕也学她眨眼，只不过完全没有化态度，想必自己的脸上也只能摆出油盐不进的样子。

        508路公交依旧不负众望地遵循它快、狠、急的特点，在晚高峰横冲直撞为饥辘辘的学生们杀出一条血路。

        一时间只剩下周围学生们交谈的声音，被闲言碎语围绕的这一圈小小的地方却静得出奇。

        此时此刻那香气却尖锐郁得在她鼻尖挥散不去，让她皱了皱鼻子，有些想打嚏。

        她走进小区，踏上台阶，停在四楼掏出钥匙，啪嗒一声扭开了门，不紧不慢地换鞋。

        平静地收回手臂的少年就站在她的侧，或许是车上人多，她才一直忽略了那清淡酸涩的青柠香。

        后那些簇拥着少年原本闹哄哄的初中生们也莫名其妙地静下来。

        “谢谢。”沈裕垂下眼，一板一眼地感谢。

        换上略显幼稚地绣着小猫的粉白棉拖向里走，餐桌上已经坐下了影，在空中晃来晃去的蓝白棉拖上的傻狗吐着，和他穿着的那个是一对。

        沈裕告别佳闻，挤过人群下车。

        听上去有几分不记仇不记怨的礼貌。

        只不过苦了车上的人，随着惯左摇右晃，沈裕完全不能抵抗物理定律，还没来得及睁眼，在一个急刹车后一向前栽去。

        金地站到了。

        目睹一切的佳闻冲她用力眨眼，脸上的神情写满了“看吧这种大好人有什么能讨厌的”。

        在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的阴影里沈裕微微抬，目光与后人低垂的视线一即分，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过去。

        沈裕一落座就听见佳闻难掩痛苦的碎碎念:“他们是不是听到了？”

        ＊

        棉拖的主人是他的姐姐，沈裕。

        夕光和阴影在他脸上交错闪过，明灭起伏间照山映水。

        她没答话，或许是有些累了，或许也满不在乎，靠着冰冷的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空的楼梯间格外清脆的脚步声终于也停住，在她后，青柠的香气缠绕上来，呼声振动着耳。

        “不用。”乔的声音在喧嚣闷热的车厢中依旧平稳从容。

        508路公交终于到了。

        眼看着她就要与塑料椅背亲密接，侧面斜出一只修长的手，挡在她眼前，及时阻止了这场悲剧。

        街边的灯足了太阳，已经一盏盏亮起，橘色的灯光乐此不疲地拉长她的影子，又跑去照亮下一个人的影。

        没多久她就听见他们后传来少女温柔的声音:“乔，你站得累不累？”

        被柔的掌心覆住额时，沈裕才反应过来，仰起，慢一拍地抬起。

透出点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