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种有许多的树，大多有合抱，栝树、柏树、松树，柽树，椿树、桑树、枳树种类繁多，现下除了前叁种都是光秃秃的，山上更冷，是以也没像官旁的柳树那样冒芽包。

        许久，释吉方丈才从门中走出，他穿着一与院墙同色的僧服，看不出年纪，慈眉善目，材低矮，周克馑的角度能清楚瞧见他上的六个戒疤。

        僧人和秦玉环一齐呵斥出声，周克馑便闭嘴了。

        说罢不再停留，转便回了法堂。

        忠武伯夫人忙到：“方丈肯见我们便是好的，信女有一独子亡于年前，您能不能帮我算算他现在如何了？受没受苦？可…投胎了？”

占相需少待片刻。”

        一旁的僧人见这几位大方的香客似懂非懂，特意解释给她们听：“方丈的意思是人死转生于天、人、鬼、畜、狱五中，生前前念，灭己又生后念，中间没有停顿间歇，是以前念不可知后念，但今生后世之间，有因果相续，夫人若牵挂亲人，可积攒功德，福慧他的下一世。”

        周克馑百般不愿，却不想在元日这天违背母亲的意思，便同她们随着僧人到法堂门口等着。

        “我这小儿口无遮拦，请方丈赎罪。”秦玉环狠狠地掐了他一下，自己双手合十拜了拜赔罪。

        周克馑见状只觉得这秃驴真是可恶，说的似是而非，屁用没有，最后还不是让舅妈捐香火钱来“积善行德”，尽是诓人的。

        又跟叁个男人说了这事，忠武伯对这向来不怎么信    ，便先去佛园中溜达了，侯爷只得一同陪着，周克馑想出去找阿厘，却被她拦住了。

        秦玉环和忠武伯夫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只好随他去了。

        秦玉环忙着安嫂子，也忘了给周克馑相看的这茬事了。

        周克馑便也不客气，：“这说辞便是万金油，怎么说都能答。我看，任谁学会了，剃了发穿上你这衣裳也能当个方丈忽悠忽悠人。”

        秦玉环拉住她的手：“那咱们便等等，嫂嫂今日有缘，以前过来进香，可都看不着释吉方丈呢。”

        “施主慎言！”

        “馑儿！”

        “你留下，一会也让方丈相相。”

        “阿弥陀佛。”释吉宣了声佛号，向二位女眷微微弯腰：“施主久等了。”

        释吉全无介意，：“缘法无常亦有常，老衲与令公子也算有了因果，便送公子一言。”

        【注：文中佛塔描写参考杨衒之的《洛阳珈蓝记》；佛法相关参考陈兵教授的《生与死一一佛教轮回说》】

        “小师父，你在帮我找找方丈，我们还再捐些香火！”

        释吉：“前识灭己，后识生时，或生人中，或生天上，或傍生、饿鬼、地狱。命数如织，灭后如何前人未可知，可生时无间生起，彼同类心相续转，分明领受所感异熟。”

        却是释吉主动同周克馑说话：“这位施主面有不忿，似是不信。”

        秦玉环还跟进去寻解释，却被僧人揽了下来。

        “凡事不可勉强，施主请回吧。”

        周克馑皱起眉：“母亲，命途自行，莫要信他胡诌！”

        忠武伯夫人闻言心中的期待落空，当即落下泪来。

        “当风点烛空疏影，恍惚铺成镜里花，且惜此时。”

        “阿弥陀佛，施主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