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琮收好书信，无奈地对赵乐儿说：“乐儿，你是不是三传奇看得多了？净想那些无中生有的事。那都是落魄文人的意淫之作，不是哄自己，就是骗别人。你可不要沉迷于此，失了心智。”

        除却肉上的欢愉之外，这个在春雨之夜敲响山门的人还教会了司君很多别的东西。

        大来说，是这个意思。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殿下天命风，潇洒半生，却也有对眼前真心视而不见的时候。”

        纵是有惊鸿一瞥初见时的心动，也早在心机和算计之中消磨殆尽。

        可只有一样，树挪死，人挪活，若是将阇梨攀从西域迁到大唐，那他就再也没有回之日，此生再也无法回到西域。

        大抵是表了一番相思，发了一遍鸿愿，最后说，他愿以此长候殿下归来。

        “不，这样很好。”

        站在门外的人停住脚步，他抓着宽大袈裟的袖角，不敢再向前一步。

        “乐儿一天到晚往市跑，哪有看传奇的闲暇？殿下不喜驸，等到兹国后，一刀两断也好。”

        法成对她无意，她对法成无心。

        总不过是一段孽缘。

        “乐儿是劝本殿雨均沾？”

        直白点儿说，李琮现在没有搞和尚的心思。

        光影重叠，窗棂吱呀。

        “喜欢谁，不喜欢谁，是殿下的事，属下不敢置喙。”

        换句话说，要么阇梨攀放弃魔教教主之位，要么他就得想尽办法把版图从西域一路扩张到长安去。

        果然，女师为她带来了目前她最需要的消息。

        “不过小事罢了，不必费心。”

        她抚摸着熟悉的字迹，一字一句慢慢读了下去。

        至于回去之后要什么，那可就……

        怎么走了这么久，连封信都不肯寄回来呢？

        而魔教教主总不能一直不在魔教。

些未曾留意的感受，那些以修为借口割舍掉的情绪，渐次苏醒。

        她牵着司君走向寂静无人，刻意避开人群的纷扰，轻轻地吻在他的间。

        花笺舒展。

        对于他内心的万般纠结，李琮的态度简单暴得多。她叹了一声，说：

        回到驿馆之后，赵乐儿为李琮奉上书信，趁她拆信的功夫，见插针说：“殿下似乎很那位君呢。”

        第二封信是崔匪的。

        还真是个麻烦。

        一曲舞毕。

        与居高位的太傅不同，崔舍人言辞恳切，字字真心，语意缠绵，读之戚然。

        归太傅用词克制，文采斐然，只在字里行间出一丝不自觉的质问。

        李琮拆开了第三封信，是乌有子寄来的，她特意把最重要的这封给留到了最后。

        “乐儿，过完年，我们且快些到兹吧！”

        “乐儿，有什么话就直说。”

        李琮如此回答。

        乌有子说，要取天山之水，黄金弯刀，云中符箓，再按照信中密法即可把这枝桃花牵栽过去。

        他离她是那么近，又是那么远。

        怎么把阇梨攀从西域挪栽到长安的方法。

        李琮拆开第一封信，是归云书寄来的。

        李琮折好信纸，收好书信，开始拆下一封。

        名分，是横亘在二人之间最深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