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咱们还有人在下。”蒋天赐也想早点回去给弟弟治疗，可是施小明、王大涛、田振和田洪生都失踪了，“你们帮我看着廿廿，我下去看看。”

        “不行不行！”元墨连忙出来阻拦，两只手抱着他当年带下墓的乌。一只有脸盆那么大了，一只比手掌还大。

        这是他们的约定，谁都没有食言。从佛到人，从人到鬼，再不用轮回。

        她并不喜欢他，只是想为自己一次主，成为子的主人，选择了一种惨烈的、几乎自毁的方式来报复一切，然而却不知真正的敌人是谁。她只是受够了这一切，想要冲出去。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她所有疯狂的努力反抗都变成了泥石下的亡魂，但在死之前她还是护住了肚子。

        钟言看得有点晕：“你……你们……”

        崇光市这场不正常的雨季，终于结束了。

        现在面前的三个缓缓变成了一个，那双眼睛证明了这个人已经想起了前世今生，清游、秦翎、飞练，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因为刚刚复原的缘故，飞练有一半的子暂时还未恢复原状，宛如聚不成型的黑色烟雾，当中还有一些正在努力恢复的手。

        周围还于鲜红的血雾当中，钟言就在鬼煞里和娘亲团聚了，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从小到大那么多事都要讲，然而娘亲只是笑着看看他，摸他凌乱的发。似乎她什么都知，发生过什么她完全能明白，孩儿长大了，为娘心里高兴。

        钟言看着他那双六枚瞳仁的眼睛，尽子虚弱但还是心满意足了，不知不觉全心地靠在了他的怀里。“终于……生死不离，白偕老。”

        “她已经回去了，你不能让她在外太久，这个鬼是为你保命用的。”余骨说。

        爷爷真的成为山神了。宋听蓝摸着口的草木之心，每一次呼都在呼应山的呼唤，谁说植物没有声音呢，他全都听到了。

        这一切都让钟言看明白了，也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真实。

        不能在外太久？那就是以后还能叫娘出来？钟言一下坐倒，他再看看双手双脚，原来回到小时候只是幻觉，他还是长大的样子。

        只是话音未落，钟言还是因为太过疲倦而昏了过去，但这回他更像是昏睡，经历了长达半年的逃命，不停地入煞，还要绞尽脑汁地保全所有人，他需要补一场深沉的睡眠去缓解这些日子的疲劳。

        飞练说过：“还差一点就要和师祖拜堂成亲了，真可惜。”

        宋听蓝深深地呼了几次，然后捡起了何问灵那条已经不成样子的断肢：“走，咱们回去，就让我来医治大家吧！”

        果然是年龄越小，越爱哭。钟言看着他们复制粘贴的面孔，不仅晕也眼晕。

        小翠也出来拦着：“真的不行啊，各位有所不知，那下还有一个大墓，里封着鬼和活尸呢。这些年我和元墨虽然不曾出来可

        本就是一个孩子的她，在最后关想的是想要保护另外一个更小的孩子。

        不知不觉间，娘亲消失了。

家里的长工带入闺房。

        只是面前这三个，好像不是幻觉。

        一个既陌生又眼熟的东西从天上飘落，刚好掉在了钟言的上，他随手拿了起来，不是别的，而是新娘鬼上的那块红盖。上绣着金凤和囍字，正是婚嫁之日。

        “走吧，咱们先回民宿。”飞练将钟言打横抱起来，“回去好好休养几天，每个人都养养伤吧。”

        钟言也不敌弱，微微往后仰倒，飞练连忙上前跪着将他抱住，将那块红盖盖在了钟言的上。

        清游还是那黑色僧袍，只不过手里没有了佛珠和九环法杖，他的眼神充满了对世间的怜悯，表情永远那么平静。秦翎还是那青玉色的长衫，手里着自己制的糙香，他终于不再是病态的神色了，反而舒心地微笑着。而飞练看上去都快哭了，了一的泥巴，一直在努力地憋眼泪。

        “夫妻……”飞练轻轻地将那块红盖掀开，绸缎从黑发过，显得发丝又柔顺。

        秦翎说过：“若说我还有什么遗憾，便是那日没有亲手掀开小言的红盖。”

        “我……我来。”一直昏迷的宋听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恢复记忆的他对望思山又多了一层亲情的眷恋。他在这座山上寻找到了爷爷的气息，爷爷已经抵达了每一位神农的最高心愿，那便是入自然，守护群山。

        清游，秦翎，飞练，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钟言今天可算是全见到了。记忆恢复后这个人等于见证了自己的整个成长，从小孩儿到少年，从少年到长大。

        钟言坐在地上只抱着一团空气：“娘呢？我娘呢？”

        他颤颤地补完：“对拜。”

        边的红煞就在这时候消散，来无影去无踪，天空再次恢复正常的颜色，只不过看上去快要到傍晚了。日落西垂，给所有人的面孔覆盖了一层橘色的意，小雨也完全停止，乌云只剩下最后一层。

        他忽然想起清游曾经说过：“因着我出家人的份，今生都无法给言儿一个婚嫁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