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算听完问答环节，但没听进去多少。从弗吉尼亚・伍尔芙到多丽丝・莱辛和安吉拉・卡特，都是我一直很欣赏的女主义作家，但阿基拉那种毫无幽默感的思辨，以及听众叹服的态度――都让我感到不适。最后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宣布阿基拉将签名售书，其中包括她最近出版的俳句集，大家都站了起来。我和霍桑待在原地，看着人们排成了一小队。尽大家热情高涨，但留下来买书的人并不多，想必他们已经买过了。格肖和她的朋友达背对着我们。我不确定他们是否知我们也在场。

        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我们才起向前，四个人呈钳形从两边走向她。看到我们，她显然很惊慌，在讲师的脸颊上匆匆啄了一下，便让他赶紧离开了。格肖看到霍桑，朝他转过来。

        “她打离婚官司了？”

        我认出那是探长卡拉・格肖和她的夹克助手，不由得心里一紧。他们也来了，大概计划在演讲结束后再次询问阿基拉。我担心的是，我没有把我和霍桑来这里的事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看到我，便会知我没有遵守他们强加给我的约定。更糟糕的是，如果她当着霍桑的面提到我们最近的通话，我该怎么办？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她瞥了我一眼，眼里带着寒光，给她刚才的台词添了一丝恶意。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骗你，探长。我很忙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

“广岛”的清音音素那句话把他们都逗笑了，那个大学讲师不断点，眼镜都快掉下来了。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感到孤独的地方了，因为你是此唯一一个心情不好的观众。在剧院里我时常有这种感觉。当演讲的第一  分结束时，阿基拉回答了台下的问题。霍桑一直面无表情，这时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指着我们前面大约五排的两个人。

        “你待了一整晚？”

        “你不介意我们一起吧？”霍桑淡然问。

        我们刚坐下，格肖就直接提问：“安诺女士，星期天晚上你在哪里？”

        把酒泼到理查德・普莱斯上的那晚，她和这名出版商在共进晚餐。

        我从未听过有人把“商业”这个词说得这么难听。

        经理带我们下楼。这里不完全是私人空间，但是龛里有一张柳条桌子和几把椅子，更安静一些。格肖独自前来，把达留在楼上。霍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面对着阿基拉。阿基拉坐下，双交叉，淡紫色的镜片后，双目咄咄人。我斜靠着站在那儿。这里几乎没有自然光。天花板上的玻璃砖模糊地映出了阿基拉刚才讲话的那个地方。

        “我的意见真的重要吗？”

        她再次耸耸肩。“我和一个朋友一起，在敦。”

        她在说谎。她甚至本就没打算让人相信。

        “没有，只是星期天。她住在温布尔登。”

        “当晚你在哪里？”格肖又问了一遍。我很吃惊，这次她居然没有让我走。

        她勉强说出最后一条信息，仿佛是为了让格肖不再纠缠她。但是探长才刚刚开始。“你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离开的？”

        阿基拉仍然犹豫不决，我不知她想极力隐藏的到底是什么。但她别无选择。“恩・亚当斯。”

        “确实不重要，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眨了眨眼睛，然后指着我。“我不会在他面前说。他是一名商业作家，与此事无关。”

        “你知对警官撒谎是一种非常严重的犯罪吗？”

        “当然不介意，”现在她的注意力全在阿基拉上，“我们还要再聊几句，安诺女士，可以吗？”

        阿基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宁愿回答关于清音的问题。也许她和恩・亚当斯有婚外情，但她应该会自愿提供这类信息。无论如何，她有一些事情不想让我们知。“我大概六点钟到的，第二天就离开了。”

        “他要留下来。”霍桑说。我很惊讶他竟然站在了我这边，当然，他希望我能记下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们知你不在林德赫斯特的格拉斯海斯别墅。你真的以为我们不会实证词吗？”

        “你应该知，我们会要求亚当斯证。”

        “整个周末你都和她在一起吗？”

        “谁是她的辩

        “我告诉过你了……”阿基拉说。

        “是的。”

        阿基拉耸耸肩，她似乎早就料到了。

        “我们聊天喝了太多酒。我又不想开车，所以她让我留宿了。”

        “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里？”

        阿基拉也明白她这次不会如愿。

        “我没有骗你！”阿基拉怒吼，“我不想跟你讨论我的私生活，尤其不能在他面前。”那又长又尖的手指再次指向我，“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仅此而已。她去年离婚了，现在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