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珣一手收紧她，分神去想，皇帝正在查那两家地下钱庄，路他已经铺好了，顺藤摸瓜查下去就是。沈澈这几日想必要为此事焦烂额，既如此，应当没什么力去护国寺。

        同青衡对完细节，两人出了密室，宁珣又回到榻上。

        熙宁对沈澈念念不忘这么多年，除了礼节上的来往之外，是没从他手里讨出过一点儿东西——就是要幅字画，也须得转托宁禛去讨。

        密室里终日不见光，比之外面要冷上不少。他上沾了寒气，便坐在榻边等着。

        否则，即便是抗命，拼上这条命他也要杀了她。

        她跟宁珣商量此事时，用的还是上辈子的借口——说是他跪那一场她实在心疼，又别无他法，便想着替他去求一个护符，聊表心意。

        青衡不可置信抬：“殿下这是何意？”

        护符，要的是岁岁平安。最好是每年都去请一回，才见诚心。

        她到底是有什么被沈澈握在了手里？

        宁珣应了一声，将她收得更紧了些。

        本也没什么，可她总觉得心里乱着，无暇独，便更理不清。

        作者有话说：

        他甚至连自己是从何时起才真正踏进局中的都分不清。

        ——更何况那佛堂那日还被他染上了满地鲜血。

        方才涂药的时候她隐隐有些感觉，但实在太困，他手上也柔着，她连眼都懒得抬。

        自他回来后，两人几乎没有一刻不是在一待着的。

        “青衡，你把一切想得太容易了。孤说了，还不到清算的时候。”宁珣话音重下去两分，眉目肃下去的时候，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感便沉沉压了下来：“她的事，以后不必再说。”

        效果卓著。

        “字面意思。孤会亲自看着她，她若有异，孤自然知。”他话音沉下去，望着青衡，语似警告：“谁的人，都不能伤她。”

        宁珣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青衡知殿下这是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只重重叩首：“属下明白了。”

        衔池睡相一向安稳，睡熟了便喜欢蜷缩着。

        衔池倦倦睁开眼，确认了边的人，才又闭上眼睛，糊不清地唤了一声：“殿下。”

        说起来，这倒不是她第一回给他求护符。

        青衡：前两天殿下是怎么说的来着？？不是说要利用她？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再看看她。沈澈和她之间，早已不言而喻。

        宁珣将她的发往一侧拨了拨。

        他上便应了一声“好”，却在她就要欢快从他上下去前一刻及时扣住她后颈，吻了上去。

        衔池等了片刻，见他还没有要应下的意思，在他角飞快亲了一下，“殿下？”

        宁珣倏地想起那盏沈澈赠她的珠灯，也想起她遗落在他这儿的那支赤金衔珠步摇。

        刚好宁珣还要养几天子，趁此机会她可以自己去一趟护国寺，住上几天——顺便也同宁珣稍稍分开几日。

        她知宁珣一向不信神佛之说，话便只能怎么漂亮怎么来，再委婉说说自己想借此散散心，显得更可信些。

        他还记得她去岁里是怎么求的护符。夜以继日，在早已荒废了的佛堂里。

宋姑娘出夺月坊，又是凭桃夭进的东，这时候把她推出去惹怒圣人，圣人起码会下令严查二皇子。

        见他半天不应声，衔池依偎过去，娴熟地搂住他腰，顺势将他手中正在看的书册抽出去。

        只希望那位宋姑娘当得起殿下如此待她。

        算起来，她去护国寺给娘求护符，已有一年了。

        第二日，有人送来新的冬衣，蝉衣将她的衣箱稍稍收拾了一下，衔池远远看见了去岁时池清萱赠她的那只护符。

        去年他从护国寺走的那一夜，她也曾赠过他一个。

        就是在那废弃佛堂里求来的那个。

        宁珣算了时辰，将她的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取了药膏，慢慢给她又了一遍，心平气和。

        衣上沾的寒气退了下去，宁珣翻上榻，将她重新抱回怀中，亲了亲她的眉尾。

        那护符她本是贴收着的，后来知池清萱有异，她不想再带在上，就随手收了起来。

        但人已经在他这儿了。

        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他那二弟为他耗尽心思设下的局里，只这一场，让他入局入得心甘情愿。

        既然是沈澈亲手送来的，那么他，祝他永远不要后悔。

        只要开了这个就好。这些年殿下查出的东西不少，到时候再召集群臣一本本奏折递上去，二皇子不死也得被扒一层。

        说她不虔诚，她又确实每一个步骤都到了，说她虔诚，可从她眼中却看不见半分笃信。

        是她在雨中醉意熏熏地留他的那刻；还是他中了药却满心满眼只有她的时候；或者更早，是东夜宴时，她刻意朝他望过来的那一眼。